祝康樂呵呵地假意要捂住他的嘴巴，“小孩子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呀！很靈驗的！”
話是這樣說着，可是看她眉眼不住的雀躍，這明明是巴不得應驗吧！
一出戲到這裏也該退場了。
最後還是姜澈把他們送出去的，他面色灰敗，再也找不到那個意氣少年的影子了。
他眼神無意識地閃躲回避姜澄，沉重的負罪感壓低了他的頭顱，壓彎了他的脊梁。
可是姜澄卻是什麽話也沒有說，隻有謝小羊小朋友依舊如故，窩在謝淮的懷抱裏。
白嫩的掌心朝着他揮揮，他的笑容還是那樣純真無邪，“舅舅再見~”
姜澈的雙手顫抖，勉強地扯起嘴角對謝小羊露出一個微笑，他也揮揮手，“再見，小羊。”
祝康風風火火地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她抓着江愛生的衣袖，走着還時不時地晃一晃。
從背影來看，完完全全的孩子氣。
謝小羊趴到謝淮的耳邊，突然告狀，“外婆走路跳來跳去的，還不好好牽手手，等下她摔跤了怎麽辦！”
姜澄也聽見了，她笑着轉頭和謝小羊解釋：“有你外公牽着她，不會摔跤的。”
謝小羊黑白分明的眼睛睜圓了，小嘴巴嘟起來，有點不服氣的樣子。
“爸爸也牽我走路呀！他說我跳跳就把牙牙全部摔到地上去了！”
這……姜澄好笑地發現這又是他和謝淮的小官司。
謝淮作勢就要把他放到地上去，沒好氣：“來來，你到這雪地上跳兩下試試！别讓你爹牽你！”
“不要不要！我不要跳跳了！”謝小羊立刻像隻小八爪魚，手腳都緊緊纏住謝淮，不肯從他身上下去。
爸爸抱着他走路，一晃一搖的，多舒服呀！他不要自己走路！
晚飯就是在麗楓飯店吃的，這裏的菜色主打的就是花城本地特色，味道也确實不錯。
這頓飯一開始是謝小羊自己吃的，但是飯店的勺子爲了舀菜方便做得很長，謝小羊小手抓着這個使得不對頭。
勺子裏的飯菜東倒西歪地就是送不到他的嘴裏。
一連好多次菜就在他的嘴邊掉落，臉上沾了醬汁就算了，東西還沒吃到。
江愛生和祝康憂心忡忡地看着，都怕謝小羊賭氣摔家夥不吃了。
但是姜澄出去上廁所了，見謝淮好像也沒有喂飯的打算，也不想随意插手下一代的吃飯習慣。
謝淮看着他好幾次都沒吃上飯，無情嘲笑：“勺子都不會使了。”
江愛生夫婦這會看謝淮：怎麽就這麽欠呢？小羊不會鬧脾氣吧？
謝小羊對他爸爸這熟悉的幸災樂禍倒是适應良好，隻不過這麽努力了還是沒有吃到香香的菜，小小的人兒還是有點小氣餒。
“爸爸！這勺子壞！它會動！”說到最後一句謝小羊好像有了驚奇的發現，眼睛瞪得大大的，和他爸爸煞有其事地說道。
謝淮被他的傻兒子逗樂了，這會也沒再逗他，把他的碗碟拉過來，“哎，還是得你爸喂你吃飯啊！”
謝淮正準備把謝小羊的椅子也拉近點，江愛生不動聲色地攔住了，“喂飯是吧？我來就行。”
謝淮看他幾眼，有點懷疑：“你會嗎？”
這裏的勺子都說是尖頭的，可别把他兒子戳了。
祝康也看熱鬧似的，這些年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強硬把小孩塞到他手裏都直接放手的人居然就敢大言不慚地說他會。
她偷偷憋笑，終究是沒有拆他的台。
“行吧。”謝淮把謝小羊的碗碟推到江愛生這邊。
謝小羊的視線就追着他的碗碗和勺子移到江愛生那邊，随即對江愛生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江愛生被他這一笑，拉他凳子的手都抖了抖。
實在是太可愛了！
這回江愛生終于站起來了一次，成功奪得給謝小羊喂飯權。
姜澄一進來就看見江愛生一臉嚴肅地給謝小羊喂飯，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測量精密的儀器。
謝小羊吃得滿足又開心，嗷嗚一口咬下勺子上的飯菜，嘴巴裏滿滿地包着，眼睛都還是彎彎的小樣子。
謝淮把手彎着攤到椅背上，就看着他喂飯。
祝康也同樣看着，隻不過是有點豔羨，親手喂大外孫吃飯，想想就美！
“要不，我來吧。”姜澄坐下，遲疑開口對江愛生說。
“不用，你們先吃。”江愛生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呢！
他在回想是哪裏出了問題，畢竟他以前思念女兒卻隻能被困在實驗室時。
深夜裏的實驗發着幽暗的光，他也就是一手拿着坩埚，一手拿着硬度計給并不存在的女兒喂食。
他有時候會摸摸“女兒”的小腦袋，這個年紀該吃米糊糊了吧。
剛剛謝淮審視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在謝淮那裏是勉強及格通過了的。
“你也可以一邊吃，一邊喂飯的。”姜澄看他堅持，還是補充了一句：“你可以不用那麽緊張的。”
姜澄一說江愛生才發覺他臉上的表情緊繃又僵硬，趕緊緩了緩，他剛剛那樣不會影響他外孫吃飯的食欲了吧。
很顯然，答案是不會！
謝小羊這會嘴裏還包着茶樹菇嚼啊嚼呢！一臉的享受。
他很喜歡這道叫石鍋茶樹菇的菜，鹹淡适宜，裏面的食材都是很彈牙的感覺。
這個食材在花城也很出名，隻不過姜澄之前帶他去吃的是另一種做法的，他不太愛吃。
謝淮把燙過的筷子塞到姜澄手裏，“吃飯吧。”
姜澄一看就知道祝康和謝淮都是在等自己還沒吃飯的，當即也就直接開動了。
謝淮他們也才跟着夾菜，祝康當然不會隻顧自己，她先是給江愛生的空碗裏分别夾了好幾種不同的菜。
他們到花城也有幾天了，前幾天心潮澎湃的，也沒在吃的東西上面花心思，這會姑且就來品味一下花城特色吧。
姜澄也看着往江愛生碗裏夾了幾樣菜。
江愛生這才舍得把眼珠子從謝小羊臉上挪開。
“阿澄，不用給我夾菜啊，你自己吃，多吃點，你還是瘦了點。”他溫和地笑着和姜澄說話。
祝康倒是有點眼熱江愛生碗裏姜澄給夾的菜，這可是閨女夾的菜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