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澄秀氣的鼻頭微皺着,不忿地拍打了謝淮的胳膊一下,哪有人明明眼裏心裏都是自己的兒子,嘴巴還能這麽壞的!
謝淮看媳婦又不樂意了,惱怒的神色讓她原本清冷的長相更有靈氣了,反添了幾分嬌俏。
謝淮垂着的空手莫名泛着癢意,萌生了一種抓握的沖動。
最後也隻是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上,沒用勁捏了一下。
一家人的身影就在漫天的霞光輝映裏化成模糊的小點。
……
天還是糊糊的一團黑。
謝小羊被謝淮單手扛在肩上,他都還沒有醒眼,謝淮空出來的那隻手在往外搬行李。
門外傳來響聲,蘇穆他們幾個終于來了,謝淮臉都沒看清直接撒手把行李扛到他們肩上運走。
謝小羊軟軟一坨趴伏在謝淮肩上,小臉蛋被壓得變形,嘟嘟的。
謝淮手上還提着一個大包,姜澄從屋子裏走出來,手上也分别拎着兩個包。
她把包放下,轉身鎖門的功夫間,謝淮已經把地上的包提到自己手上了。
姜澄轉身不見包,訝然的情緒在眼中萌發,但視線上移就看到了謝淮眉眼之間噙着的笑意,和他一個手上的三個大包。
謝小羊也懶懶地歪頭看她,紅潤水嫩的小嘴巴嘟着,沒有說話,但眼神裏都是滿滿的喜愛和依戀。
姜澄含笑走上前,強硬地想從謝淮手上拿回自己的包,謝淮巧妙地躲過。
但姜澄站定了,交環着雙手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謝淮輕歎一聲,還是給她分了一個最輕的。就轉身大步往外走了,“再不走趕不上火車了要!”
謝小羊聽他爸爸一說趕不上火車了立馬就爲姜澄擔心起來,從謝淮的背後探出來一隻毛茸茸的腦袋,還沒散去睡意的小奶音更加軟糯了,“媽媽~我們要快點走路呀~”
看着謝小羊眼裏真切的緊張和焦灼,和某個男人似乎很拒絕又刻意放慢了腳步在等她的背影,姜澄眼眸裏水光微微,快步追上了他們。
一行人到了火車站,離發車時間都還早着呢,車站早已經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了。
擺攤的小販有很多,都是因時制宜的,這會不到七點的功夫,自然賣的都是早餐類的。
煮玉米,烤包子,還有在外圍支着攤子的面攤,一陣一陣的香氣直往人的鼻子裏鑽,蓄意勾引的意味十足明顯。
謝小羊一路在謝淮的肩上搖搖晃晃的,有點小興奮的他叽叽喳喳的不肯補覺,不時地就要和謝淮、姜澄說點孩子氣的話。
這會到嘈雜的人群裏,他倒是握着自己的小拳頭睡得香甜,他呼出的氣息就打在謝淮的脖頸上,細微暖弱。
謝淮指腹按壓上眉心,真是拿他沒辦法了,不過大手還是護在謝小羊兩側的耳朵上。
怕他被吵醒又鬧覺了。
姜澄一根蔥白的手指輕戳了戳謝淮的胳膊,謝淮看去,姜澄的眉眼彎彎,用氣音問他要吃什麽,她跟着他們去買。
一旁的蘇穆賊眉賊眼地笑着,好像在說,看不出嫂子這麽關心你呀。
謝淮哂笑一聲,把姜澄拉到自己身邊,這個當口連自己正呼呼睡着的兒子都顧不上了。
“你去幹嘛?多不安全!你就跟我在這待着!”謝淮對姜澄還算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對着一旁奸笑的蘇穆幾人卻是毫不留情直接發話,“你們自己去不就行了!”非要拉上他媳婦!
蘇穆撇了撇嘴,看看這狗男人的嘴臉。
有了媳婦兄弟還算個雞毛啊!
張時茂依舊淡定,上前溫聲詢問,謝淮和姜澄有什麽想吃的嗎。
姜澄隻說買份包點給她就可以了,在火車上上廁所不方便,姜澄以往晨起的一杯溫水今天也隻喝了一口,沒敢再多喝。
謝淮倒是随意,讓張時茂看着給他和小崽子買點就行了。
張時茂點點頭說好,拉着還在氣哼哼喘氣的蘇穆和付裕走了。
等他們買了早點回來,蘇穆和付裕已經是邊吃邊提着東西回來的。
張時茂倒是提着好幾個袋子回來,他先把一個油紙袋包着的包子遞給姜澄:“嫂子,這是你的包子,他那裏總共也沒有幾個口味,要是不合你口味,你看看還有什麽和你吃的,買多了一些。”
姜澄沒想到張時茂做事這麽周到,接過袋子聞了一下,驚訝一瞬綻放笑容謝過他:“謝謝你啊,這個就是花城最常見的那個肉包子啦,我吃習慣這個啦!”
張時茂沒再多說什麽,又把手上的一個大袋子遞過去給謝淮,“阿淮,你看看要吃什麽吧,給漾漾買了份面條,你看看現在要不要叫醒他吃了。”
謝淮随意地坐在一個石墩子上,長手一伸,接過張時茂遞來的東西,直接捏着袋子三兩口吃了一個包子,臉上露出滿足的笑意。
才說話,“可以啊,等我吃完了再叫他吧。”
其實根本沒等謝淮吃完,周圍都是食物的香氣。
拿着包子小口斯文咬着的姜澄一直注意着謝小羊的動靜,隻見他緊閉着眼睛,小鼻子皺着動了好幾下,紅潤潤的小嘴巴嘟着,嘴角洩露一絲晶瑩。
姜澄看着好笑不已,以她對這隻小饞貓的了解,他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醒過來的。
果然,姜澄這定論都還沒下多久呢,謝小羊已經揉着眼睛在謝淮懷裏擡起頭來了。
不過剛醒的他還是不太清醒的,一心就要往謝淮飄散着肉香的臉上貼上去蹭蹭。
卻被謝淮的無情鐵手攔住了,他皺着包子臉,小嘴巴扁着,哼哼唧唧的。
謝淮一隻手抱着他拉遠了點距離,不客氣吩咐,“等會,你先醒醒神,我就給你喂。”
謝小羊這會哪裏還聽得進去,固執地揮着兩隻胖爪子要去抱住謝淮的脖子
姜澄看得心軟,走過去,拉起他一隻還在大力揉搓眼睛的小手。
“小羊睡醒覺覺了是不是?時茂叔叔給小羊買了面條,要不要吃呀?”
她軟聲循循善誘,謝小羊終于還是睜開了朦胧的雙眼,一雙眸子像被山泉水洗滌過一樣,澄澈、透亮。
“媽媽~”他像隻剛出鍋糯叽叽的餅子一樣攤在謝淮的懷裏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