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猝不及防地從一聲輕笑開始爆發。
大家都被謝小羊童真稚氣的話逗得前仰後合的。
小孩子有時候說話就是這樣,有意思的很。
就連抱着小孩子的新任寶媽都沒有第一時間急着去抱哭了的小孩,而是先摸了把謝小羊肉乎乎的小臉。
她年輕嬌美的臉上寫滿了好笑、喜愛:“謝謝小哥哥提醒我呀!好乖喲!”
謝小羊一分鍾的矜持都維持不住,立馬揚着燦爛的笑臉和人家說不用客氣呀。
說完她才轉身把手裏已經睜開眼但是乖然安分的小孩交到了她身後一個婦女的手裏,才急匆匆地抱起在床上奶聲哭泣的小嬰兒。
“噢噢~媽媽來了不哭不哭。”謝小羊看她把自己的臉貼在嬰兒的腦袋上,手還抱着輕輕搖晃,很快就安撫住了小朋友。
謝小羊拍拍自己的小胸口如釋重負,突然冒起一個小念頭,他以前是寶寶的時候,爸爸就是這樣抱他的吧!
他爸爸對他好好哦!光是想着謝小羊就眯彎了眼睛,嘿嘿的傻笑起來。
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幕的謝淮和姜澄對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輕松悅然的笑意。
謝小羊很好,隻要他一個就夠了。
就算是沒那麽好,也是他們眼中最好的。
在這平常普通的一天的一個最不起眼的時刻,他們不約而同達成了共識。
吃席是謝小羊最喜歡的環節。
他用的還是自己用的最熟練的小勺子。一隻小勺子被他使得虎虎生威的。
姜澄滿眼笑意地看他不僅忙活着自己吃,還要夾他覺得爸爸媽媽喜歡的菜分别送到姜神和謝淮的碗裏。
“好了好了,我們小羊自己吃就行了,爸爸媽媽自己夾。”姜澄讓他顧自己就行。
謝小羊嘴巴裏包着滿滿的飯,含糊地嗯嗯了兩聲。
但看到有新上的菜還是兩眼放光地夾給姜澄和謝淮吃。
同桌的好多人都紛紛誇贊謝小羊這勺子使得好,還知道孝順爸爸媽媽。
謝小羊昂首挺胸接受了這一切的贊美聲。
嘴邊的飯粒都不及他露出來的顆顆小白牙白淨耀眼。
姜澄也溫婉笑着謝過他們的誇獎。
想起謝淮以前跟她說,謝小羊學用勺子的時候是先用的左手。
比同歲的孩子都早,但也糊塗,整張桌子都是他幹飛的米粒。
姜澄聽着謝淮的描述,光是想想謝淮那被氣得青筋頻跳,但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就不免有些好笑,随之又是惋惜自己沒能見到謝小羊成長的每一時刻,還有對謝淮獨自帶娃的心疼。
說來也是奇怪,姜澄張望了一下,發現并沒有見到柳青黛的身影。
她有些疑惑的跟謝淮提起這件事,昨晚他們夫妻倆在睡前就提起這件事。
夫妻倆都是明眼人,能看出林天和柳青黛之間是有一些晦澀難言的情愫的。
也隻有高洋明這個二傻子依舊埋頭扒飯,毫無知覺。
謝淮不大關注别人的事,平淡應着,又夾了幾道菜到姜澄碗裏,姜澄看着碗裏堆得像座小山一樣的碗。
她趕忙制止了這父子倆同時向自己伸過來的手,“你們自己吃吧,别都給我夾了!”
謝小羊嘟着紅潤潤的小嘴巴,一臉正色地拒絕了姜澄的說法:“不行的呀!爸爸說媽媽沒有肉肉,要我們多給媽媽吃菜菜才能長肉肉啊!”
姜澄眸光一瞬呆愣。随即漫出甜蜜的笑意來。
原來還是謝淮教的。
他怎麽這麽好呀。
“哎喲謝淮媳婦兒好福氣呀!男人孩子都這麽疼你!”一個同桌的大媽說道。
這桌本來都是林天的兄弟,但也可能是安排上出了岔子,大媽捧着碗就坐到這邊來了,還不時的跟兩旁的青年打聽,有沒有結婚的意願,看起來像做慣了媒的人。
謝淮臉上并沒有什麽特别的神色,這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他并不覺得有什麽值得吹噓的。
謝小羊艱難地把嘴裏的一大包飯都咽下去,才仰着小腦袋擡頭回答,“不是呀!我媽媽是我爸爸的媳婦,我是我媽媽的寶寶,我我和爸爸也很有福氣啊!”
他說話有點颠倒不清楚,但意思就是有姜澄才是他們的福氣。
他這話一出,桌子上一片嘩然。
好幾個或是生疏或是熟絡的面孔都哈哈笑着向姜澄和謝淮讨要教育小孩的秘方。
謝淮随口應了兩句,見他們還一直打擾姜澄吃飯,揮揮手不耐煩地把他們都打開。
這時候姜澄已經謝小羊懵懂無知卻又天真誠摯的話暖心到了。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小孩?
讓她時常覺得自己的生命是幸運的。
因爲有他,再多的不幸也可以被巨大的幸福洇滅。
與此同時在林家屋外一片果林中,一對男女,正在拉扯糾纏不休。
柳青黛沒費什麽力氣就掙開了林天虛扶着她的雙手。
“别給老娘假惺惺的行嗎?!”
林天蓦然低下頭去麻木看着自己被無情甩開的雙手,再擡起眼時,是少有的茫然無措。
他費力的組織自己的語言,極力想把自己心裏的話表達清楚。
“我……不知道你是哪裏對我不滿,你可以和我說嗎?”
要是讓他那一堆兄弟看見了,沒有眼鏡都要大跌一下了。
誰能想到平時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林天會有這樣卑微低聲下氣的時刻呢
柳青黛交環着雙臂,盡管努力克制還是惱怒不已的紅了臉。
她一根雪白修長的手指幾乎要指到他的眼前,“你真要我說嗎?你心裏沒數,我不信!”
林天眼中閃過掙紮與痛苦
“就算是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他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臉上的表情又恢複往日的淡然平靜,如同一口多年不爲人知的老井,看似連翻飛的樹葉也不能驚起他一絲波瀾,實則内部正經曆着翻江倒海的苦楚。
柳青黛最看不得他這一副裝模作樣的可憐樣子。
她再也不要心疼男人了。
心疼男人會變得不幸!
以前他就是憑借這副一句話也不說,就一直用一對有些呆闆的狗狗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你,直看到你一點脾氣也沒有。
把他甩開,他就像一隻無辜追随主人還被頻頻驅逐的小狗一樣,趕也趕不跑,就隔着一小段距離牢牢的綴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