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明小心的攥着那一根珍貴的水銀溫度計回來了。
謝淮長臂一展接過來。
他動作不輕不重地擺動謝小羊的身子,也許是感知到舒服熟練并不突兀的擺弄,謝小羊也是安然睡着沒有吵鬧,讓謝淮順利把溫度計夾到了他的小胳肢窩裏。
緊接着便是一陣靜默的等待。
謝淮拿出溫度計對着走廊昏暗的燈光比着,眯眼去看清那條刻度線所在,确認看了兩遍,他一直緊抿着的嘴唇才有一絲松動的迹象。
“退燒了。”
其他人臉上才有一點松懈的喜意。
但謝淮并沒有完全放下心來,季節性感冒就是這樣,來的也快去的也快,但是很容易反複,這是謝小羊這麽久以來讓謝淮總結出來的小規律。
“先回去吧,今晚還有的折騰。”謝淮接過姜澄手裏的謝小羊,兩人交接并沒有吵醒謝小羊。
林天倒是也沒着急去收拾那個猥瑣男,反而是跟着護送謝淮他們一路到了家裏。
謝小羊今晚自然是讓謝淮和姜澄跟着他睡,看着他才能放心的。
給他打來水倒了一點白酒,搓他的手心,腳心和肚子。
略濃刺鼻的酒味,讓謝小羊不适地皺了皺鼻子,攥着小白饅頭一樣的拳頭,氣鼓鼓對着空氣揮了好幾下貓貓拳。
姜澄輕輕握住他在空氣中撲騰的小貓拳,僅僅隻是感受着他正常的體溫,都覺得是一種平淡綿長的幸福了。
謝淮把打進來的熱水端了出去,讓姜澄去洗澡。
姜澄也忙了一天了,在吃席的時候不免身上也沾了味道,剛剛那一通疾走身上冒了熱汗,還有擔心謝小羊出的一身冷汗。
她快速洗了個澡,現在謝小羊不在她眼皮子底下,一刻她都有些難耐。
謝淮在床邊側躺着,時刻留意謝小羊的情況,聽見一點動靜,轉身就看見姜澄已經穿着睡衣出來了。
“快快上床蓋上被子”謝淮把對面的被子撐開。
姜澄的睡衣單薄,現在晚上12點多的溫度,不是開玩笑的,幽幽冷冷的 能刺進人的骨頭縫裏,發寒發冷。
姜澄感受着他藏在平淡催促語氣下濃濃的關心,不想讓他還要照顧謝小羊的同時再爲她操心,很快地爬進了床的裏邊,輕輕跨過謝小羊。
把謝小羊微微有些滑下去的被子給他撚上來,摟緊他的小身子,感受着他小肚子一起一伏的溫熱起伏。
還要摸摸他溫熱的小臉,才有心依然在胸膛裏放着的感覺。
“你去洗澡吧,”她用氣音說,即使知道謝小羊這會不會被他們吵醒,她還是不自覺的放低音量。
謝淮看了他們娘倆一眼,他自己身上雜七雜八,各種味道都有,今天人家的大喜日子也應酬了幾杯酒。
此時似有若無的酒氣環繞在他的身上,他的鼻子也是不大好受的。
于是他應了下來,搭上條毛巾就往浴室裏走了。
洗戰鬥澡是他的強項,陳從沖涼房裏走出來的速度讓姜澄都不禁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把水往身上一倒就出來了。
謝小羊現在可謂是一個酒心小丸子,整個人都飄出淡淡的酒味,還好是混着他身上獨特帶有的一點小孩味,這味道并不讓他們覺得難以忍受,隻要他能因爲酒精散熱感到好受一點,他們做父母的根本就不會計較那些細枝末節的。
謝淮又打了水來給謝小羊擦腦袋,反複幾次,才敢睡下。
夜半時分,果不其然的謝小羊又燒起來,這回他倒是沒有不張嘴的毛病了,連帶着原本粉嫩的小嘴巴這會兒都燒得紅豔豔的。
他好像沒什麽勁,哼哼唧唧的哭聲都是有氣無力的。
謝淮給他泡了奶來喝,又喂他吃了幾顆藥丸子。
反複打水擦身過程不斷重複,兩個大人都折騰得困意連連了,謝小羊才終于又降溫就睡了過去。
謝淮和姜澄躺在床上彼此對視一眼,身體上的累,遠遠不及身心理上的累。
小孩子生病,最揪心的還是大人。
恨不得代他承受所有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