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謝小羊穿好自己的鞋子,站起來在原地蹦了兩下。
姜澄笑眼彎彎,把他的杯子遞給他。
謝小羊喝着奶也不安分,吸溜吸溜的,還跑到另一邊的小櫃子旁。
櫃子上面有一個台曆,上面綠色的大字赫然印着數字,後面跟着一個紅字的嶄新台曆。
謝小羊知道把綠色的撕完以後,到紅色的就是過年了。
也就是把綠色的撕完了,爸爸就回來了!
這是謝淮今天早上教他的,不過今天那一頁已經在謝淮給他演示的時候讓謝小羊自己撕掉了。
所以現在盡管看着很眼饞,小手也是蠢蠢欲動的,謝小羊也沒得撕了。
姜澄看謝小羊這一副眼巴巴的小樣子,又是一陣心軟。
剛用零嘴哄了他一會,這會他又開始惦記出門的謝淮。
謝淮,你壞事做盡。
爲什麽故意害我們這麽想念你?
姜澄看了眼牆上挂着的時鍾,剛剛才帶謝小羊吃了各種零嘴,也不急着吃午飯。
等謝小羊磨磨蹭蹭好久才把那一杯子奶喝完了以後,姜澄決定帶他認字了。
從簡單的教起,姜澄驚喜發現很多生活裏經常出現的簡單字謝小羊已經可以指着說出來了。
謝小羊說是謝淮平時在各種書、字上看到就會教他,不過更多的是在路上的時候指着随處可見的字來教他的。
姜澄安靜聽着,繼續教謝小羊識字和算數。
姜澄第一個教他寫的名字是他自己的名字。
“謝漾”歪歪扭扭的兒童字迹親昵地貼在姜澄娟秀方正的“謝漾”旁,謝小羊兩眼發光地對着姜澄笑出好多顆肆意的小牙齒。
姜澄手指分開,溫柔給他順了順頭頂搖搖擺擺的幾根呆毛,柔聲誇贊他寫的很好,是她見過的寫字最好看的寶寶。
謝小羊高興地捧着自己的臉頰搓了又搓,難得不好意思背過小身子去扭來扭去的。
姜澄撫摸紙上稚嫩的筆迹,心頭一陣恍惚。
回憶如排山倒海襲來,曾經也有一個人握着她的手,一筆一劃寫下“姜澄”二字,贊美的詞語也曾經在她耳邊響起。
她隻是眨了眨眼就有一滴淚落下,沉在鴉羽一般的睫毛下欲墜未墜的。
察覺到謝小羊就有回頭的迹象了,姜澄抿唇幹脆抹去了沒來得及留下痕迹的淚珠。
她對謝小羊笑得分外燦爛,隻覺得現在正好,她才不要被過去困住。
謝小羊好像察覺了什麽好像又沒有,他隻是滿臉認真地用自己的雙手從姜澄的下巴開始捧住她的臉。
他的小語氣有種說不出的虔誠,“謝謝媽媽,我喜歡你媽媽~”
姜澄在淚眼朦胧的前一秒把謝小羊像塊小餅幹一樣扁扁的壓進自己的懷抱裏。
是媽媽要謝謝你。
媽媽愛你,就是你會來到世上的前提。
所以安心享受媽媽對你所有的愛意和包容就好。
直到一家三口的名字都讓謝小羊緊緊抓着筆一筆一劃認真填滿了紙,靜靜相依,一縷陽光調皮在上面躍動。
當晚,吃過晚飯的母子二人在客廳裏待了很久。
到平時要洗澡的時間了,他們都默契地掠過了。
直到那一聲心心念念的電話鈴響起,早已經搬着小闆凳守在一邊的謝小羊靈活踩上原本屁股底下的凳子站上去,夠着電話拿起來。
姜澄看他着急的小樣子也不跟他搶,不過還是站到謝小羊身後仔細去聽電話裏傳來的聲音。
謝小羊先發制人:“歪~?你是我爸爸嘛?”
說完這頭的兩個人都屏息凝神去聽,聽筒那一側傳來謝淮低沉帶着點電流聲的聲音。
“你說呢?謝漾同志”
“是爸爸!”謝小羊轉頭驚喜和姜澄報道,兩隻眼睛說是拉了線突然亮起來的燈泡也不誇張。
“媽媽聽到了。”姜澄示意他繼續跟他爸爸說話。
“爸爸,我跟媽媽想你好久好久噢!”
電話那頭的謝淮嘴角瘋狂上揚,這小家夥今天說話怎麽這麽中聽呢?
他滿心歡喜正是無處容納時,剛好看見鬼鬼祟祟湊過來偷聽的高洋明。
謝淮輕笑一聲,一腳把他掃開了。
“是嗎?那是有多想?好久是多久?具體是怎麽個想法?”謝淮三連追問。
高洋明看着這個陰着個臉一天,這會笑得春光蕩漾的男人,表示真的是沒眼看,沒耳聽!
世風日下!傷風敗俗!
捧着電話的謝小羊小臉一呆,這麽一連串的問題把他難倒了。
想念本來就是一件抽象的事情。
他求助地看向姜澄,姜澄笑着接過他遞來的電話。
謝淮看着好久都沒再出聲的聽筒,皺起眉。
這什麽破電話?質量這麽差的?他都還沒有跟姜澄說話。
就在他要移開聽筒的前一秒鍾——
“是最大程度的想,是從你出門就開始的想,是做每一件事都會想到你在身邊。”
姜澄甜美輕靈的嗓音在電話裏也格外好聽。
把謝淮的心撞出來好幾個塌陷的口子,一時間,他隻能聽見自己怦怦如擂鼓的心跳聲。
緊接着是他咬牙切齒的聲音,“現在說話這麽好聽!我要是回去了,你不死死地纏着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的威脅帶着明晃晃的不懷好意。
好在謝小羊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沒有很明白他爸爸突然好像生氣的話語裏的意思。
姜澄讓他單純的眼神一看,更是不好意思,匆匆教訓了謝淮兩句讓他别亂說話和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就把電話還給謝小羊。
謝小羊叽叽喳喳把謝淮關心個遍,問到謝淮都不耐煩了。
直到最後謝小羊又問起高洋明,謝淮解放一般把高洋明抓過來電話也塞他手裏。
這兩個口水比茶多的叔侄倆說起話來自然是你問候我一句、我關心你一句的,又是綿綿無絕期的樣子。
最後還是姜澄見太晚了,哄着謝小羊挂了電話帶他去洗澡睡覺。
直到睡覺前,謝小羊都還很興奮地跟姜澄一直說着他和爸爸、叔叔打電話的事情。
姜澄耐心聽着,輕柔拍他的背。
興奮的謝小羊早就耗光電量了,倒是也沒有堅持多久就呼呼地睡過去了。
姜澄在他飽滿的小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