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年二十八了，謝小羊今天早上一起來小小一坨站在台曆前發了好久的呆。
還是江愛生喊他一起貼對聯才把他叫出去的。
江愛生不知道是和謝淮說了些什麽，他們倆通過一次電話以後，他們夫婦倆就留在姜澄家過年了。
這幾天他們熱火朝天地打掃衛生，買各種年貨。
江愛生看着手裏拿着刷子蘸漿糊的謝小羊依然是一副悶悶不樂的小樣子，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把謝淮打包回來！
不過他還是耐心哄道：“小羊會貼對聯嗎？”
謝小羊擡起腦袋茫然地搖了搖頭，“我還沒有長高高，爸爸貼好了我再幫忙！”
他的意思是謝淮從高處貼好了以後，他在下面把拱起來有氣泡的部分壓下去，手還會變得紅紅的。
不一會兒，原本在廚房裏的姜澄和祝康也出來幫忙了。
一家人齊心協力，很快把家裏的對聯都貼好了。
謝小羊盡管興緻不高，也仍是嘿咻嘿咻地幫忙。
姜澄自然能看出謝小羊的情緒低落，但是謝淮昨晚打的電話就是說那邊又有别的事情了，趕不趕得回來還真不一定。
謝小羊昨晚氣鼓鼓的，抱着自己的小胳膊連電話都不願意和姜澄說了。
因此他和姜澄說覺得孤單的話，可以讓江愛生夫妻倆留在家裏一起過年。
姜澄捏捏謝小羊的小胳膊，還是找了點事情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昨天買的炒瓜子是潮的，姜澄和祝康帶着謝小羊上街去買點新的。
江愛生則是留在家裏炸年貨，什麽炸丸子和他外孫最喜歡的魚丸，通通做起來！
幾個人買好了瓜子和花生，又往供銷社裏走。
今天的供銷社裏又上新了一批薩其馬，分别有撒黑芝麻和白芝麻的，祝康和姜澄商量着分别買了點。
謝小羊牽着姜澄的手努力踮着腳朝櫃台裏看，他是一個愛熱鬧的小孩子，一出來臉上就有笑容了。
過年的氣氛越發濃郁，供銷社裏人潮擁擠，彼此說話的分貝不斷上升才能被聽見。
姜澄怕再待下去謝小羊等一下都要被擠成小羊餅了，趕忙抱起還在東張西望的他往外走去。
姜澄也沒急着回去，就在外面一群小孩子聚集的地方看着謝小羊玩耍。
祝康和姜澄随意坐在一塊石凳上，看着謝小羊臉上天真洋溢的可愛小臉。
祝康：“小羊很依賴謝淮呢。”
“對啊，他是謝淮一個人帶大的。”姜澄看向遠方，聲音有點飄忽。
祝康點點頭，就憑着謝淮獨自撫養謝小羊到這麽大，還一直堅持在找姜澄，他們就是做父母的，連一句不好也不會說。
更何況，他們爲人父母，也沒有做得很好……
“今年會好的，以後也是。”祝康把手搭上姜澄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溫柔的聲線蘊含堅定的力量。
姜澄轉頭看向這個氣度優雅，卻因爲淡淡的不知名光輝染上煙火氣息的女人，她一笑，輕聲回答：“會的。”
謝小羊玩得汗哒哒的，跑到姜澄跟前很自覺地仰着腦袋讓姜澄給他擦汗，
他目光純淨，兩邊的臉頰粉嘟嘟的。
看得姜澄滿心柔軟。
祝康也看準時機把晾溫了的水遞到謝小羊嘴邊，想要喂他喝。
謝小羊往後縮着脖子，擠出下巴一坨小小軟肉。
“爸爸說我自己喝噢！”他小手在空氣裏模拟拿杯蓋的姿勢抓了抓，小嘴巴微微張開，是真的渴了。
“好好好，小羊自己喝。”祝康笑着應下他啊，小心把圓而重的杯蓋放到他兩隻并排朝上的小爪子。
看他還知道試探性地用上嘴唇先碰到水，确定溫度以後才敢放心大口喝起來。
她不禁又在心裏感歎謝淮教養小孩是真的有一套，既不過分縱着，該懂的小常識她小外孫都掌握良好。
今晚的各種炸貨輕易俘獲了謝小羊的芳心，他在飯前讓江愛生喂了一顆炸魚丸，接下來一整天玩着玩着就湊到廚房邊去了。
簡直是一隻聞到魚腥味的小貓~
不過他們還是不敢讓他多吃，飯桌上的量就是每人兩個的，謝小羊吃完自己那一份，吃别的菜也吃得津津有味。
江愛生看女兒和外孫都喜歡吃自己做的菜，心裏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暗暗想着要再去淘幾本食譜還是幹脆去找個人拜師，反正他已經給自己退休了。
想要常常能接近女兒一家，又不讨人嫌，還是要有點價值才行！
謝小羊吃得滿嘴流油，他現在筷子使得很好了，碗裏的丸子一戳一個準。
根本逃不出我們謝小羊的手掌心！
晚上謝小羊已經忘記昨晚跟謝淮鬧脾氣的事情了，電話鈴一響起來，他就蹬蹬蹬跑去接起來了。
姜澄也迫不及待跟到一邊去，在另一邊貼上聽筒。
“歪~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謝小羊不死心再問。
母子倆同時屏息等待謝淮的回答
電話線的另一端，謝淮揉了揉通紅的眼眶，努力讓自己疲憊的聲線聽起來更有活力。
“今天晚上剛弄完這邊的事情，明天就回去了，應該能趕上個年夜飯。”
“爸爸~爸爸！好耶！”謝小羊開心地丢開手裏的電話，在原地蹦得老高。
謝淮聽着聽筒裏一陣歡呼聲，随即就是一陣“铿铿”的碰撞聲，腦子緩緩浮現一個“？”。
姜澄撿起話筒柔聲回答：“我們知道了，你們今晚好好休息，趕不及也沒有關系，路上不要逞強，小心開車。”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她的聲音裏也滿是喜悅欣然。
謝淮嘴角勾起，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知道了，你看好你自己等我回來就行！”
謝小羊想起姜澄告訴過他的爸爸和叔叔很辛苦，所以不可以吵着他們，讓他們分心。
他抿了抿唇，張着小手問姜澄要回話筒。
“爸爸~你可以慢一點回來，我和外公外婆貼好對聯了，我還和媽媽睡覺覺保護媽媽了！”
謝淮聽着聽筒裏突然轉換的小奶音，他挑了挑眉，這小的脾氣倒是大，昨天一聽他不回來過年了，讓他媽給哄着都不肯和他這個老子聽電話了！
這會倒是又跟塊甜滋滋淌着蜜糖的糍粑一樣黏上來了！
“是嗎？厲害了！”
謝小羊抱着話筒嘿嘿地傻笑了好一會，又接着絮絮叨叨講起今天在家裏做了什麽，吃了什麽……
把客廳裏的幾人看得好笑，他今天做這些事的時候興緻都不高啊，這會和謝淮說起來倒是興緻勃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