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甯伸手接過盒子，将隕玉直接從裏面拿了出來。
白皙泛着淡粉色的掌心中，躺着一塊黑鐵般的銅塊。
楚甯感受着隕玉上面常人察覺不到的能量波動。
他要怎麽解釋呢？
與其說是不能解釋，倒不如說是不知道，從何處開始講述這塊東西的來曆……
【地書空間中】
鎮元子揮手爲那邊盤腿打坐的紅雲罩了一圈符文，确認紅雲聽不到任何信息後，這才垂眸。
“出來吧，聽得夠多了。”
動了動被金色鎖鏈纏住的腳，一枚極小的光團從草叢中飛出，然後落在了茶盞的蓋子上。
接着跳動了兩下，被鎮元子伸出指間一戳，光團便落入了茶水中。
明明沒有表情，鎮元子卻察覺到了來自光團的失落情緒。
回想着第一次将這孩子帶來地書空間的時候，自己問了楚甯一句什麽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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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可願吾來庇佑你？”
“不願。”
“汝不願獲得新生？”
“你能幫我嗎？”
“吾能。”
“好，我相信你。”
“我隻願‘寂滅’，你想用什麽交換都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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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用什麽交換都可以嗎？
鎮元子那個時候急着去收集紅雲在那方世界的殘留的元神。
所以确實有些不理解，爲何自己提出的庇護，楚甯拒絕的如此果斷，甚至一心向死。
通過剛剛與紅雲的對話鎮元子已經了然了，在看那重新落在杯蓋上的光團，竟然很是蔫巴。
“放心，他聽不到。”
光團閃動了兩下這才開口，聲音清澈，“我……是他嗎？”
鎮元子沒想到，楚甯聽了他們講述的事情，開口的第一句問的居然是這個。
不過也不難理解，在少年漫長的歲月中，紅雲是“創造”他的人，自己是給了他“選擇”的人。
所以少年急切的想知道，自己是否真實存在還是隻是一個人的替代品。
因着紅雲的關系才會得到重來這個世界的關照。
鎮元子面對紅雲親手締造出來如此純淨的孩子，也是不由得緩和了周身圍繞着的冰冷。
“你不是他。
他就是他，你是他在意的孩子，所以……
我也在意你。”
光團楚甯知道，鎮元子沒必要騙他，于是跳動了兩下，光亮更甚。
“所以你第一次才對我很好，還對我很親近啊～
那你到底是天道嗎？”
鎮元子呷口茶，這孩子的性格還當真，承襲了紅雲的跳脫。
“我是，但我不會幹預這方世界的運行，也不會強行幹擾你的決斷。”
不知道自己如此回答，能否給小孩兒一點兒安全感。
鎮元子如此想着，接着又問道，“你想保留這段記憶，還是……”
“我想保留。”
鎮元子沒說完，楚甯便開口了。
“我很多的記憶其實都已經記不太清了，就連他，我也隻知道有個人對我很好很好。
所以我不想再忘記了。
忘記了我會很不安，尋找記憶也是一個尋找自己的過程。
但我就是我，我在這兒，不需要尋找。”
鎮元子了然，這孩子比他們想的還要簡單純粹。
這種純粹不是肉體，而是精神上的，是他獨有的。
“你不要告訴他，我一直都在。”
鎮元子沒有應聲，而是反問楚甯。
“你怨他嗎？”
光團左右擺動，鎮元子腦中浮現出楚甯搖頭不解的樣子，像是一隻毛絨絨的小動物。
“我……其實不知道什麽是怨恨，他對我很好。
隻是你沒有告訴他我來了，所以我想，你也是不想讓他知道的。”
鎮元子點了一下光團，心中對這孩子很是滿意，紅雲教導出來的，哪怕是經曆了如此的不公，卻也依舊懷有本心。
鎮元子輕輕一揮手，小光團沿着扶桑樹冠直飛上界。
楚甯耳邊傳來鎮元子清冷的聲音，“做你想做的，若是到那時你還想‘寂滅’。
便自己來與他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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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在，面對着掌中這一小塊隕玉，楚甯皺眉。
他總不能是，從盤古證道開天地大戰三千魔神的時候，開始說起吧？
告訴佛爺、二爺、八爺和九爺，說這塊隕玉不屬于這裏，來自域外。
上面殘存着微微微微……弱的法則力量，正常人難以察覺。
但是他被這個世界的老天爺（也就是天道）召喚過，并且知曉了世界的來曆。
所以知道了世界的本源：時間法則、空間法則、輪回法則都在這一小塊隕銅中。
凡人接觸時間久了會讓人精神錯亂，從而分不清現實與虛無。
楚甯指間微動，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真的這麽說了。
齊鐵嘴一定會一巴掌蓋在自己腦門，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
張啓山絕對扭頭就派親兵将自己綁去布防官府邸的醫療室，自己會被當做怪物研究。
同樣的，解九爺與二岄紅雖然疑惑，肯定是不會阻攔的。
不是楚甯還不信任他們，而是楚甯對于這種法則力量也還是從天道口中知曉一二。
況且現今應該就是鎮元子與紅雲所說的末法時代，根本已經是沒有靈力了。
墓中追趕自己的麒麟神獸也不過是保留的影像神力而已，但就是那保留的神力。
依舊是讓自己險些喪命，更何況張啓山他們呢。
自己倘若是真的說了出來，隻會讓他們勾起更強烈的好奇心，也可能會滋生出心魔，加速死亡進程罷了。
楚甯長長的睫毛顫動，“這上面有種力量，我感受到了不尋常。
我擔心接觸久了會使佛爺身體有損傷。”
楚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他不善于撒謊的，對着面前的人他也說不出來謊話。
但是也沒有特别透露出什麽驚天駭俗的法則力量。
張啓山若有所思，解九爺與二岄紅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起身掖好了楚甯的背角。
“我們先讓小甯休息吧。
晚些時候丫頭過來看你，給你做了好吃的，但是不要多吃。”
二岄紅聲音溫柔，無論如何，楚甯能夠醒過來便好，知曉解九爺有話要說。
作爲紅府主人，提出結束話題是再好不過的了。
楚甯聽罷其實是松了一口氣的，估計以解九爺的智慧，自己是瞞不過去的。
所幸，解九爺隻是最後含笑看了自己一眼，最後一行人聽了二岄紅的建議緩步走出了屋子。
楚甯望着緩緩關上的屋門，隻覺解九爺那飽含深意的一眼，是在爲自己打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