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江晚還在心裏默數着到底有幾道菜,但是數着數着她就忘了數到第幾道菜了,反正她估摸着不少于四十道菜。
江晚自己平時吃的都是三菜一湯,直到她有孕的消息傳出來後,禦膳房那邊給她的夥食進行了調整,增加到了八菜一湯。
原本她覺得八菜一湯已經很多了,但是跟現在的這個陣仗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過江晚最擔心的是,這麽多的菜,隻有她與皇上兩個人吃,能吃得完嗎?
這也太浪費了吧。
不過想起這宮裏的主子吃不完的東西可以賞給手底下的奴才吃,她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或許對她而言覺得将自己吃剩的東西給别人吃,覺得有些不大合适,但是對于這些奴才而言,能夠得到主子賞賜食物是一件殊榮,證明他們受到主子的看重和賞識,證明他們這主子跟前得寵。
江晚生活在鄉下,有的人家飯都吃不飽,每頓飯都是煮飯都是按人頭來數的,所以很少有剩下的,就算是剩下也隻是些殘羹剩飯,自己吃還好,不會嫌棄,但是可不敢拿來送人。
不過這些貴人們用膳都是有很多菜,有的菜隻吃幾口就不吃了,甚至有的連動都沒動過。而且他們有時候菜都是給下人用公筷幫忙夾到碗裏,這些菜都是幹淨的,不會被沾染上口水。這與江晚所知道的剩菜剩飯可大不相同,這些主子們吃剩的飯菜,可比普通人吃的要好,下人們都喜歡搶着吃,也願意吃。
“看傻了?坐下吃吧。”嘉慶帝見她傻愣愣的發着呆,出聲提醒她道。
“好、好的。”江晚聞言回過神來,小心的挪動着腳步走了過去,坐到了他的對面。
桌子上擺着的菜肴有許多是比較罕見的食材,江晚别說吃了,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就在江晚以爲坐下來之後,就可以開始吃了,但是沒想一個宮女端着一個托盤站到了魏公公的旁邊。
隻見魏公公拿起托盤上的一根銀針在每道菜裏都一一試了一遍,見沒有毒後,這才拿起一雙公筷給皇上布菜。
好像戲文裏也是這麽演的,皇帝吃飯的時候都要試一試飯菜裏面是否有毒,以防有人下毒,想要害皇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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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聽說歸聽說,但是這還是江晚第一次看見。
等到嘉慶帝動了筷子之後,江晚這才動筷子,她的身邊是錦屏站着伺候她,幫她布菜。
以前她一個人吃的時候都是自己夾的,一開始的時候錦屏也打算給她布菜,但是她還是習慣自己吃自己夾,所以拒絕了錦屏的服侍。
她自己又不是沒有手,自己想吃什麽夾什麽就好了,況且讓錦屏幫忙布菜的話,吃個飯花費的時間會增加很多,她覺得沒必要,也不喜歡被這樣細緻的服侍。
不過如今她是和皇上一起用膳,所以她也知曉分寸,并沒拒絕錦屏的服侍。
雖然有很多好吃的美食,但是因爲嘉慶帝在的緣故,江晚有些拘束,所以她根本無法放開了吃,隻吃了個七分飽就停了筷子。
“吃飽了?”看見她吃得少,嘉慶帝蹙眉的看向她。
“嗯。”以前江晚也隻是吃個七八分飽而已,也跟現在的飯量差不多,隻是因爲宮裏的夥食好,她吃得多了那麽一些,但是也沒有多少。
這也是她的飯量本身就不大的原因。
嘉慶帝卻是覺得她吃得也太少了些,但是看着她那小體格,嬌嬌小小的一小隻,又覺得是正常的。
江晚出生在南方,南方的女子大都體型嬌小,她的體型和長相完全符合南方女子的模樣,說話聲音細聲細氣的,做事也比較溫吞。
不過也并非所有南方的女子的體型都是嬌小玲珑型的,還是有個别長得比較高的,就像跟江晚來自同一個地方的林月,長得可比普通的南方女子要更高挑一些。
倒是一直服侍江晚的錦屏知道江晚的正常食量,覺得她吃得比平時少了不少,但是她知道江晚之所以沒像平時吃得這麽多,是因爲有皇上在的緣故,故而她也好多嘴。
嘉慶帝見她不吃了,他也放下了碗筷,停止了進食。
這段時間他一直沒什麽胃口,也吃不下什麽東西。
至于他爲什麽會沒胃口吃東西,主要是因爲關于過繼一事。
钰世子與小世孫在宮裏住了一個月,如今兩人已經回府了,過繼的人選是钰世子,隻等着選定一個合适的日子,舉行過繼的儀式。
等過繼的儀式一舉行,李钰那個孩子就成爲他的兒子,他的繼承人。日後再也不會有人說他李璟沒有兒子,逼着他過繼了子嗣 ,他也不用再繼續頂着這些壓力了。
之所以他會來看望江晚,是因爲他想要來看看他的孩子。
哪怕知道孩子不會在江晚的肚子裏待多久,更不會出生,但是他還是想要見一見他。
這般想着,嘉慶帝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江晚的小腹處,他的視線是那麽的柔和,又充滿了愛意。
這是他的孩子啊,可是他這個帝王再怎麽厲害,卻也并非無所不能,連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隻能一次次的看着他的孩子就這麽化成了一攤血水而無能爲力。
若是他能夠擁有一個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都會将全部的愛都給他,疼他寵他。
隻是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會擁有親生骨肉了,而這也會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他的視線那般炙熱,江晚又不是眼瞎,怎麽可能感覺不到,想到他是自己肚子裏的孩子的父親,她的耳朵不由得發燙。
曾經她也曾想過自己未來的夫婿會是什麽樣子,日後她與他會不會像爹爹和娘親他們一樣恩愛,舉案齊眉。
家裏曾給她訂過一門親事,男方和哥哥是同窗,比她大了三歲,是一個長相儒雅的青年,跟她大哥一樣,已經考上了舉人。
江晚對于這門親事很是滿意,對方是哥哥的同窗,家世殷實,性子溫和,長得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最重要的是家裏人對他十分滿意。
江晚的那個未婚夫她曾經見過,不過那時候她和對方還隻是陌生人,她也不知道對方以後會成爲自己未來的夫婿。
那時對方是以江晚哥哥的同窗好友的身份登的江家門,後來聽江晚聽哥哥說,對方看上了她,想要求娶她。
哥哥提起這個同窗的時候,總是誇贊對方的好,不僅性子好,學識也好,覺得對方哪哪都好,這才想要将江晚這個妹妹托付給他。
未婚夫哪哪都好,江晚自然也是喜歡的,甚至想過與他成婚後的甜蜜日子。
隻是誰知道距離兩人的婚期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江家出了大事,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家突然上門提出退親。
江晚知道對方這是害怕被江家牽扯,得罪了那個劉家,所以才想着與江家退親,但是理解歸理解,隻是事情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打擊。
而更讓江晚難受的是,對方剛剛與她退了親,轉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迎娶了縣太爺家的女兒。
與那人相比,面前的皇上除了比那人的年紀大之外,無論是身份還是樣貌,都比那人要好上幾百倍,更重要的是,他能夠給她想要的東西,這就足夠了。
用完了膳後,嘉慶帝并沒有離開的打算,江晚也摸不準他是不是想要歇在這裏。
但想着自己還懷着身孕呢,她不相信這個男人會那麽禽獸。
不過他沒提出離開,她也不好意思趕人,更何況他可是皇帝,整個皇宮都是他的地盤。
許是看出來了江晚的不安,嘉慶帝主動提出了離開,随後領着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他覺得江晚的擔心是多餘的,他還不至于這般禽獸,連一個孕婦都不放過。
後宮這麽多女人,要是他真的有那一方面的需求,他直接娶别的妃嫔那就好了。
不過此時的嘉慶帝不知道,未來的他可沒管江晚是孕婦,還是歇在了她這裏,誰讓這個小女人是醋壇子,看到他去别的女人那裏會傷心難過。
爲了她,自己可是憋了許久,還專門詢問了太醫,女子懷孕的時候是否可以行房,太醫說隻要動作不要太激烈,是沒有任何影響的,還有助于生産。
嘉慶帝每每想起老太醫看自己的眼神,他都忍不住老臉一紅。
在太醫看來,他是皇上,擁有三宮六院,想要什麽女人沒有,至于如此麽。
可太醫哪裏知道,他爲了她,甯願自己憋着,也不想讓她傷心,況且那些女人都不是她,自從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後,他滿心滿眼隻有她,也隻願意碰她一人。
他知道自己堂堂一個皇帝,竟然栽在了一個女子身上,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