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說到别的事，楚風瑾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始終是沒有任何表情。

但，說到楚傾歌失蹤那一刻，楚風瑾的長指，再一次停住了。

飛雲知道，九公主還是能牽動王爺的心。

這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能讓王爺牽挂的人了。

他也不知道，該是爲王爺高興，還是，不高興。

“王爺，你也想知道楚姑娘現在在哪裏，是不？”

但是有件事，他不得不提醒：“王爺，那位……那位楚姑娘，隻當你是長輩……”

“你以爲我喜歡那丫頭？”楚風瑾擡起眼簾，淡淡掃了他一眼。

飛雲心頭頓時一緊。

别看王爺好像很溫和淡然的樣子，一旦生起氣來，一般人可是承受不住的。

不過，這幾年來，王爺的脾氣，似乎真的越來越柔和了。

更準确的說，是他的七情六欲，越來越淡然。

任何人事物，都提不起他的興緻。

直到，楚傾歌的出現。

“王爺……”飛雲知道，有些話不該說，可……

他忍不住看了穆淵，以及長椅上的風漓夜一眼。

這下，還是輕輕抓了抓腦袋，一絲爲難。

“楚姑娘已經……已經有了這兩位……”

“胡鬧。”

楚風瑾雖然開口責備，不過，眉宇間卻依舊一片淡然，不似有任何不悅的迹象。

“王爺，”飛雲知道自己逾越，但爲了自家王爺不要泥足深陷，他還是要提醒一下，免得王爺日後難過。

“王爺，屬下看得出來，楚姑娘對你……确實隻是對長輩的孺慕之情，亦師……亦父。”

楚姑娘迷迷糊糊的時候，還想讓王爺當她爹呢。

一個能當爹的人，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有男女之情的。

楚風瑾不知道該覺得生氣，還是好笑。

一個小丫頭，至于亂他心思？

可這話，他未曾說出口。

因爲那丫頭的失蹤，真将他心思攪亂了。

一直按捺着不派人去尋找，也是因爲覺得，自己十幾年心如止水，不能因爲一個小丫頭打破這份平靜。

朝堂風起雲湧，他安靜了這麽多年。

這個平衡一旦打破，将來，隻會有更多的人，來攪和他的生活。

若是有人知道，他爲了一個小丫頭大動幹戈，将來，也必然會利用那丫頭，來威脅他做事。

王爺的意思，跟了他十幾年的飛雲，懂。

可他有幾分不認同。

“王爺，其實……從你下令不許任何官兵打攪漁村的時候，你的平靜已經被她打破了。”

聞言，楚風瑾掌心一緊。

這事，竟尚未深想過。

飛雲吐了一口氣，才道：“王爺，你在自欺欺人呐。”

楚風瑾陷入了沉默。

自欺欺人嗎？

但他，不想再動任何情感。

不管是男女之情，還是，師徒情誼……

風漓夜在淩晨時分醒來。

剛醒來，就要立即給穆淵運功。

楚風瑾将他阻止了。

“他與你非親非故，爲何如此不要命地救他？”

這問題，或許連風漓夜自己都不清楚。

楚風瑾又道：“現在對他來說，你的功力已經幫不了什麽，你若是了解他，不如跟他說一些鼓勵他醒來的話，或許效果會更好。”

風漓夜低頭看着面無人色的穆淵，星眸微微眯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冷聲道：“你若敢死，讓她傷心，我一定将你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