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貴妃的寝宮，與甯皇後的寝宮，隔得并不算太遠。

此時的貴妃寝宮裏，同樣是母子倆在籌謀。

但很明顯，二皇子秦定一整晚，有些心不在焉。

“定兒，你到底有沒有聽到你母妃的話？”柔貴妃把有些不耐煩了。

以往，她兒子絕不會如此。

今夜的他，分明有些心浮氣躁。

“定兒！”

“呃，母妃，你在和兒臣說話？”秦定的心思剛被拉回來，還沒能進入狀态。

“母妃，你方才在說什麽？”

柔貴妃有些生氣：“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在宴會上的時候就已經很不對勁，此時還心不在焉，到底在想什麽？”

“兒臣沒有想什麽。”秦定忙道。

“我是你的生娘，你以爲你能騙我？”

柔貴妃特地将所有人遣退，隻留他下來說話，就是因爲有重要的話要說。

但他，一直都在神遊，根本沒有專心聽她講。

秦定斂了斂神，才道：“母妃請講，兒臣聽着。”

這次，可是真的在聽着了。

但是柔貴妃已經沒了方才與他說話的心情。

她抿了下唇，忽然道：“聽聞那位三王妃是楚國九公主，此事當真？”

九公主這三個字，果然又讓秦定心緒閃了閃。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才點了點頭：“兒臣的副将見過她，今夜兒臣特地讓他趕上見一面，确實……是九公主。”

“你不恨她？”柔貴妃盯着兒子那雙眼眸。

“恨。”秦定立即道。

但他的眼神，卻說不出的複雜。

“你一直對九公主念念不忘，一直想要親手殺了她，爲自己死去的數萬兄弟報仇，母妃我知道。”

幾乎半年了，兒子每次提起楚國那位九公主，就恨得咬牙切齒的。

可現在，九公主真就在他面前，他那份恨意，卻又忽然間，好像不見了。

秦定擡頭，看着坐在玉椅上的柔貴妃，蹙眉：“母妃，你該不會以爲，兒臣會喜歡上那種女子吧？”

“母妃不是這個意思，你又不是東宮那位，美人對你來說，不值一提。”

若單單隻是個美人，柔貴妃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但，這次的九公主，和傳說中的九公主，實在是太不一樣。

别說是她兒子這個對楚國九公主執迷已深的人，就是她自己，在看到楚傾歌的第一眼之後，都覺得心跳莫名加快了不少。

和想象的實在差距太大。

日日想着要殺的那位九公主，就該是兇殘成性，殘忍暴戾，彪悍惡毒的女人。

可眼見的，竟是一個弱柳扶風，美若天仙，一身白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

這種巨大的反差，在兒子的心中，必然掀起了暴風巨浪。

隻怕現在在兒子心裏，楚國九公主，已經超出了美人的界限。

完全，是一個解不開的情結。

不知，是恨，還是……另一種極端的感情。

“兒子，母妃想要聽你說說心裏話，你現在，還想殺她嗎？”

“我自然想！”殺他數萬兄弟，這個仇，不能不報！

“真的想嗎？”柔貴妃又問。

秦定正要說什麽，柔貴妃卻忽然站了起來，聲音更大了些：“真的想殺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