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的手立即收了回去。

傾歌這才将自己的藥箱放下。

他沒看清楚是什麽，頭還是很熱，視線依舊有點模糊。

更何況，眼裏隻有她的臉她的眼眸，哪裏還容得下其他。

當她取出刀子，将他衣裳扯開的時候，慕白反倒松了一口氣。

刀子對着的地方，就是他的傷口。

他不用擔心被他娘發現，他娘又要想着對付這丫頭了。

熱度一浪一浪襲來，腦袋越來越昏沉，最終，他還是忍不住，閉上了眼眸。

但是傾歌沒有注意到，他還是悄悄拉住了她上衣的一角。

就像是，拉着她的手一樣。

隻要衣角還在他的手裏，就代表她還在自己的身邊。

如此，就好。

刀子落在傷口上，一下子，将他原本還包紮好的傷口劃開。

慕白濃墨色的眉頭，還是忍不住輕輕皺了皺。

真疼！

疼得撕心裂肺的，疼得他渾身都在顫抖。

但他一動不動，任由她折騰，就算是疼，他心甘情願。

那片衣角還在他的手裏，因爲不小心抓得太緊，衣角都幾乎要被他揉碎了。

楚傾歌才發現，那五根手指頭，緊緊揪住自己的衣角，指關節泛白，可見，他承受的痛有多深。

但她還是面無表情，刀子将傷口劃開之後，一點一點，将已經沒什麽用處的腐肉刮掉。

“呃……”慕白還是忍不住，輕輕悶哼了聲。

這次，不僅揪住她衣角的手在顫抖，就連修長的身體，也在微微抽搐。

刮肉，原來，真的這麽痛！痛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臉和額角，一點一點滑落下來。

落在他的眼皮上，連修長的睫毛，都被徹底沾濕。

很痛！

他忽然猛地睜開眼，因爲疼痛，意識反倒比之前還要清晰。

“我……怕等會會扛不住……暈過去，我娘……我娘現在對你……有意見，不要給我……多添傷口，她會找你……麻煩……”

他是怕自己暈過去之後，南宮琴來了，要傷害楚傾歌，他無法保護她。

自己都保不住了，還想着要去保别人！

楚傾歌冷冷哼了哼，對他的話，未曾放在心上。

慕白知道，自己如今說什麽，都難入她的心。

他也确實很累，累得連眼皮都要睜不開了。

最重要的是，要和刮肉的痛苦抗衡，幾乎已經用掉他所有的力氣。

事到如今，傾兒不聽他的，他卻不能不管這事。

萬一娘真的在這個時候來了，看到傾兒拿着刀在折騰他的傷口，隻怕一氣之下，會錯手傷了傾兒。

他要保持冷靜和清醒。

深吸一口氣之後，他更用力揪住楚傾歌的衣角，努力睜開眼，看着她。

不允許自己暈過去。

傾歌将傷口周圍的爛肉刮掉之後，從自己的包包裏，出去一個小東西。

鉗子。

這是慕白親手給她打造的鉗子，他知道是用來做什麽的。

那是她救人的工具。

“傾兒……”他不敢置信，他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的傾兒不是要折磨他，她根本就是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