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其實很混蛋，一劍重創了她的親娘，人現在甚至并沒有太多能好起來的可能。

他卻問她，恨不恨他？

但楚傾歌此刻的心情并不複雜。

她反倒問道：“你還恨我們南晉嗎？”

“我從未恨過南晉。”恨的，由始至終，不過是南慶和南玄這兩個千古罪人。

“那麽，你還會找我皇祖母報仇嗎？”

楚傾歌這話，讓風漓夜拿着筷子的五指，一瞬間收緊。

她知道，他心裏依舊是恨的。

滅族殺父之仇，如何能忘？

但他隻是捏緊了筷子，表情卻依舊是沒變。

又是沉默。

本來時間就不多。

但這個話題太沉重，根本沒有辦法一直暢所欲言說下去。

“漓夜，”最後，楚傾歌放下筷子，握着他的手：“就算再恨，也一筆勾銷了，好不好？”

冤冤相報，幾時了？

今日媽媽爲了自己的母親，挨了他一劍，到現在生死未蔔。

他日，他是不是又要還給她一劍？

又或是，下一次替皇祖母挨一劍的人，是她？

隻要仇恨還在，就永遠沒有終點，事情，永遠不會結束。

一定要這樣嗎？

“你傷了媽媽，我不知道該不該恨，但在皇祖母跟我說了過去那一切之後，我發現我沒有恨你的資格。”

他不是故意要傷害媽媽，是媽媽自己爲了幫皇祖母贖罪。

更何況，爲了維持媽媽的生命，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至少，對媽媽，他的心是最純最真的。

風漓夜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忽然放下筷子，伸手将她攬了過來。

“傾兒，聽我說。”

“我在聽着。”隻是，他忽然如此嚴肅地說話，會讓她心裏很不安。

好像，還有一些，她預料不到的事情。

“今日之後，過去的秘密，再沒有了，以後，我會盡量與你坦誠相待。”

過去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但以後是不是真的可以完全沒有欺騙，他不敢保證。

承諾不是輕易能給的。

“我，盡量。”這便是他對她，最大的承諾！

傾歌閉上眼，感受着他的氣息和心跳聲，點了點頭：“我也……盡量。”

人生，不可能永遠沒有欺瞞，有的欺瞞，或許是善意的。

他盡量，她也盡量，這就足夠了。

風漓夜握緊了她的手：“若是師父好不了了……”

“她會好起來的，九皇叔一定可以将她治好帶回來，你相信我。”

就算是要等一輩子，她也執念相信，一定可以。

風漓夜睜開眼，低頭看着靠在自己懷裏的姑娘。

隻要相信，事情就一定能成真。

終于，他低聲道：“好，我相信。”

“辰默！”他忽然喚了聲。

傾歌吓了一跳，從他懷中離開，擡頭看着他清俊卻帶着幾分凝重的臉：“怎麽……”

外頭傳來風辰默的腳步聲，風漓夜低聲道：“陪我上馬車。”

“漓夜？”傾歌越發感覺到不對勁，他的臉色爲何忽然間，變得這麽慘白？

風漓夜低聲道：“我已向風肆交代了一切，關于風玄國和風家的事情，他會告訴你，不要怕，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