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東陵尋過來的時候，聽見熟悉的聲音。

“丫頭。”

他一躍，下馬，長腿一曲，在她身旁蹲下。

龍淺隐約聽見聲音，又不敢肯定。

她渾身發顫，腦袋嗡嗡作響，正處在極度恐懼之中。

“丫頭。”楚東陵伸出大掌，小心翼翼地抓上了她顫抖的肩膀。

“是我，楚東陵。”

楚東陵内疚自己來遲，脫口而出說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龍淺肩頭被觸碰，猛地反應過來。

她甩手抓到什麽東西，用力往外推。

“不要！不要過來！”

夢裏，她總會夢見那雙眼睛，那是人死了之後，沒了光的眼睛。

那雙眼睛一直跟着她，不管她去哪，它都能跟得上。

就像厲鬼，很恐怖！

楚東陵輕輕一拉，将她擁入懷。

她似乎真的吓壞了，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丫頭，是我，楚東陵。”

“不要！”龍淺用力掙紮，就是不願意睜眼。

“是我。”楚東陵捂着她的背，将她緊鎖在懷。

“别怕！我來了。”

熟悉的氣息萦繞在鼻尖前，龍淺終于慢慢清醒。

她擡眸，看清楚抱自己人的臉，不，應該說是一張面具，隐忍多時的淚終于滑下。

“王爺。”龍淺猛地往前撲。

她第一次覺得，他的面具其實也不醜，還蠻好看的。

楚東陵被撲了個猝不及防，身軀随着她的力道，往後倒。

爲了不讓小家夥受傷，他抱着她，讓她壓在自己身上。

“王爺，林子有鬼，我怎麽走都走不出去，林子真的有鬼。”

若是換了平時，龍淺應該能看出，林子是被人布了陣。

但此刻她體内的迷魂藥還沒完全過，又被夢魇困擾，整個人人渾渾噩噩，情況不大好。

龍淺抱着楚東陵的脖子，就像抱着救命稻草，死都不願意放開。

“那雙眼睛很恐怕，他死不瞑目！”

楚東陵大掌輕輕放在她軟若無骨的背上，身體十分僵硬。

他平生第一次被女子壓，她不僅壓他，抱他，還在他身上磨蹭。

身體的每一寸神經就像似被喚醒那般，他一個翻身，将她壓在身下。

龍淺被壓着，心緒漸漸平複，就是有點透不過氣。

她雙手抱拳放在下巴的位置，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又亮又透徹。

“我……沒事了，你可以先起來嗎？”

龍淺咬着唇，雙拳往上，抵在他胸脯上。

“剛才不知道怎麽就有點怕，可能最近……噩夢做多了。”

楚東陵給她捋了捋淩亂的發絲，輕聲問道：“殺人，噩夢？”

她殺人的事，飛雲提過。

龍淺點點頭，又推了他一把：“真沒事了，咱們走吧。”

男人不爲所動，眸光看起來比往常柔和一些。

烏雲不知何時消散，月亮探出腦袋。

月亮灑在男人的腦袋上，清晰地映出他臉部的輪廓。

龍淺感覺自己能隔着面具，看到他的模樣。

應該，很美！

一隻調皮的小手，漸漸往上，放在冰冷的面具上。

“王爺，你好美，我要……”

想要看，突然就很想！

“嗯。”楚東陵抓住兩條礙人的小手，将它們推到她的腦袋上方。

他閉上雙眸，傾身往下。

“本王，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