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着呼吸,像吃毒藥一般,囫囵将化形丹吞下,爲了讓藥效充分發揮出來,許音還使勁喝了幾大口水。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對着特意弄來的超大号銅鏡愣了半天,硬是一點點反應都沒有,嗯,除了哈欠不斷,隻想打瞌睡外。
耐着性子等待了許久,還是沒啥反應,困得不行的許音幹脆腦袋一低,匍匐在地上沉沉睡去。
然而,許音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着一小會兒後,咔咔咔!骨骼的脆響聲從全身各處清晰傳來,那種感覺,很像全身骨骼寸寸斷裂的聲音。
緊接着,全身金紅色鱗片開始脫落,稀裏嘩啦的铛铛聲不絕于耳,如熟透的果子,從她身上緩緩自行滑落。
僅僅剩下一條無鱗大魚,就像沒有骨頭一樣,癱趴在平整地面上。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大魚竟然像遇熱的油脂,飛快凹陷軟化,最後變成一灘宛若有生命一般的粘稠血肉混合物。
在這其中,有一團銀白液體緩緩流動着,跟水銀極其相似,散發着濃郁的銀白光芒。
除此之外,還有一拳頭大灰蒙蒙光團,透過薄薄光壁,隐隐能窺見裏面是一片奇特空間,點點繁星散發着五彩斑斓的光輝。
一個小小的綠色光人,正閉着眼在裏面沉浮晃蕩着,因爲太小,所以看不清光人長相面貌,根據若隐若現的長長秀發,可以斷定出,綠色小光人乃一名女子。
在綠色小光人身邊,還有一枚血色光點,環繞着小光人緩緩轉動着,就像天幕中的明月,亘古不變的旋轉着。
若你細看之下,就會驚訝發現,紅色光點似乎很像一枚耳墜。
這時,灰蒙蒙光團忽明忽暗,無聲無息飄到銀白色液體上空,就停頓了下來。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灰蒙蒙光團的靠近,使銀白液體變得活躍起來,表面不停凹凸波動,似乎很激動的樣子。
一根纖細絲線自銀白液體中伸出,極其小心地環繞着灰蒙蒙光團,勾勒了一個不太規則的圈。
噗噗噗!
這一幕似乎刺激到了銀白液體,頓時密密麻麻銀色絲線噴湧而出,以灰蒙蒙光團爲中心,飛快穿梭交織...最後融合一體。
不到半盞茶功夫,一具散發着銀光的人類骨架就形成了,骨質潔白如玉,某些部位的骨骼看起來有些纖細修長,這是一具人族女子骨骸的樣貌,正靜靜仰躺在地面上。
這還沒完,粘稠的血肉混合流動起來,向女子骨骸靠近,并緩緩将其包裹、淹沒。
越來越多的血肉湧來,加入了包裹骨骸的洪流中,不久之後,一個丈多高、散發着蒙蒙血光的光繭橫卧在密室地面,無聲無息,沒有一點點聲音。
大約三個月過去了,光繭中開始傳出微弱的咚咚聲,一開始還有些雜亂微弱,沒有絲毫規律可言,但随着時間的流逝,咚咚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有規律。
又是三個月過去了,血蒙蒙光繭開始微微鼓動了,表面的血色光暈忽明忽暗,光繭也極有規律的忽大忽小,顯得詭異之極。
不僅僅如此,咚咚的跳動聲強勁而有力,任何兩次跳動間的時間段都分毫不差,就好像有人測量過的一般。
又是三個過去了,咚咚的跳動聲莫名消失了,除了變得更加稀薄之外,血蒙蒙光暈并沒有其他異常,就連先前忽明忽暗的異像也都消失不見了。
但不知爲何,一股難以言明的深沉氣息,漸漸在密室裏蔓延開來,讓人一觸之下,總覺得心裏沉甸甸的,有種說不出的壓抑。
四周湖水緩緩避開,似乎有些畏懼血色光繭。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蒙蒙血光暈慢慢收縮到繭内部去了,露出裏面枯萎的血肉,沒有壓抑的氣息,也沒有其他各種異象,僅剩一大坨枯萎血肉橫卧在哪兒,沒有一點點奇特之處。
噗呲!
一記手刀突兀從枯肉中刺出,冒出來半截手掌,掌上的五指纖細而修長、白如青蔥,随便來個人就能看出,這手定然出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妙齡女子。
刺啦!
手刀左右飛快一揚,眨眼就切出數尺寬切口,切口被人掰開,一隻潔白無瑕的玉足緩緩伸出,接着是一抹袅娜身影款款站起身來,螓首一仰,三千烏黑秀發垂落腰間,掀起層層波浪。
就這樣光着玉足,略有些生疏地邁着步子,朝豎立的銅鏡慢慢移動,所到之處,海量湖水自行退避,不敢有絲毫冒犯。
蓮步輕移至銅鏡前,默默注視着鏡裏的面容,許音微微有些失神。
鏡子裏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面貌,生得紅唇白齒、眉眼如畫,肌膚吹彈可破,宛若無暇的靈脂白玉,嘴角帶着些許微微笑意,淡淡酒窩若隐若現,看起來精明而恬靜。
再往上看,小小瓊鼻直而不失其溫潤,臉部線條修長而不失其柔美,淋漓盡緻向世人诠釋了、什麽叫做典雅之美。
淡銀眼眸搭配着金紅眼妝,顯得有些許清冷、高貴,再加上烏黑峨眉和那燦若星辰的眸光,讓眉宇間總透着一種超凡脫俗的飒爽仙姿。
“咯咯咯!沒想到我許大仙也有傾國傾城之顔、與絕代風華之姿。”
良久之後,淡雅而立的少女突兀笑了起來,輕啓朱唇緩緩開口道。
聲音清脆柔和,還有種說不出來的冷清,使聽到之人,情不自禁生出無數遐想。
話音剛落,許音擡起白皙稚嫩的手臂飛快掐訣,陣陣淡藍光霞湧現,然後就往她身上一撲一凝,一套蔚藍色宮裝長裙就出現在她身上,不大不小,剛好合适。
略微瞟了一眼密室裏的枯萎血肉,心念微動,大片大片清水嘩啦啦湧入密室,将所有雜物攜裹一空後,才小心翼翼退去。
看着滿地都散落着、盤子大小、充斥着淡淡金屬光澤的魚鱗,她又揮了揮手,淡藍色霞光湧動,将所有脫落的鱗片和僅存的少許靈藥,統統都收入回了儲物袋中。
然後,她再次款款來到銅鏡前,對着鏡面深深哈了一口熱氣,便對着朦胧的鏡面開口問道:
“魔鏡魔鏡,誰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銅鏡寂靜無聲,沒有回答這個傻子的提問。
卻不想她親自出手抹掉水霧,獨自欣賞了鏡裏絕世容顔好大一會兒,才自顧自言的欣喜道:
“果然是你!許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