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音深吸了一口氣,緊握手中的銀色長劍,驟然甩出,呼呼高速旋轉着,化爲一輪銀盤射向兩名醜陋漢子。
轟轟!數棵大樹斷裂倒地,避閃不及的兩漢子僵立原地,髒兮兮黑臉上,充斥着無盡驚慌與恐懼。
下一刻,一道血迹在他們胸前浮現,飛快蔓延擴張,越來越觸目驚心。
砰砰!兩人上半身自胸口斷裂,四截身軀倒在草叢中,失去了生息。
慢條斯理找回銀劍,背上包裹消失在叢林裏,僅剩下滿地的碎屍,述說着路途上的殘酷。
在雲仙山脈走了三天,翻過最後的山頭,一望無垠的茫茫沙海,呈現在許音眼底。
山腳下,其他修士忙碌着着,或制作木桶、或制作獸皮水袋,在爲進入沙漠做準備。
于是,許音又返回叢林,好不容易抓來兩頭猛獸,勉強填飽肚子,獸皮則被細心剝下,刮去上面的血肉,做成了兩個超大号水袋。
将其裝滿清水,确定沒留下什麽纰漏後,這才一手提一個水袋,不急不緩朝沙漠深處走去。
漫漫黃沙無邊無際,在烈日的烤灼下,跟鐵鍋一樣滾燙,時不時有狂風拂過,吹得沙塵滿天飛。
許音用毛巾捂着臉,僅露出一雙淡銀色眼睛,時不時看一眼仙宮倒影,堅定不移徒步前行。
七八天後,還是一望無際的沙海,途中時而出現人類屍骸,全都失去了水分,變成幹巴巴枯屍。
可以預料到,這些人不是其他人殺死,就是因缺水而死,
看了眼獸皮袋裏的清水,就放心下來,這麽多清水,足夠自己喝一個月了。
接下來的路程,許音提高警惕,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生怕被偷襲了。
然而走着走着,四周的沙粒變得松軟,還沒等她有所反應,突然感覺腳下一空,蓬松沙粒瞬間淹到腰部。
許音慌亂了,手腳胳臂齊上陣,試圖讓自己擺脫這裏。
這麽一掙紮,腳下沙粒嘩啦啦往下掉,整個人越陷越深,沙粒淹到了胸口。
她頓時不敢動了,飛快轉動腦筋,尋找脫身之法。
先是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能固定的事物。
可惜伸長脖頸望了半天,除了黃沙還是黃沙,連塊大一點的石頭,都不曾看到。
無奈之下,隻得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靈器鎖鏈、靈器長鞭、還有一柄鋒銳銀劍。
微微思量了下,她小心翼翼取出靈器鎖鏈,試圖将其一端緊束在劍柄上,然後再将銀劍用力抛出,若運氣好紮進地下,自己就可借此爬出來。
“方師兄,你還有多少水?”還沒來等她将鎖鏈捆綁至劍柄,,一嬌滴滴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也不多了,能不能撐到走出沙漠,都還難說。”溫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是名男性修士。
在如此廣袤沙漠中,能遇到其他人的幾率,自然不是很大。
所以許音微微有些激動,但不知來人是人是鬼,她迅速收起鎖鏈銀劍,用沙粒覆蓋起來後,才大聲提醒道:
“兩位道友止步,前面是流沙地帶,千萬小心啦!”
“咦!那邊有人,走!過去看看。”
過了小會兒,數丈外傳來腳步聲,一男一女青年修士出現在眼簾。
男修長得風度翩翩,相貌堂堂,倒有幾分風采,女修則有一副圓臉,長得普普通通,身材有些豐滿,目測一百五十斤左右。
“剛才是你在說話嗎?”方師兄遠遠問道。
“若沒有其他人在這兒,那就是我在說話了。”許音開心回答,随後一臉誠懇道:
“這位道友,幫個忙拉我出來,隻要是合理的報酬,盡管開口提。”
方師兄沒吭聲,淡然目光不停打量着她,圓臉女修小鳥依人般靠着師兄,一副以男修馬首是瞻的模樣。
就在許音渾身不自在之時,方師兄眼睛一亮,目光落到她身邊水袋上。
“将水袋扔給我,随後救你上來。”
“這...好吧!我現在就給你。”
微微猶豫了下,許音抓起身邊水袋,用力扔了過去。
通常情況下,一個水袋裏的清水,足夠讓她走到沙漠另一頭,多出來的清水,則是準備用來洗臉。
“現在能拉我上來了嗎?”見方師兄接住水袋,她希翼問道。
“先别急,不是還有一個水袋嗎?一起扔過來吧!”
一手提着沉甸甸水袋,一手叉腰站在邊上的方師兄,皮笑肉不笑道。
“剩下的...我自己要用。”
許音面露遲疑之色,同時心中有些惱怒,這家夥拿了好處不幫忙不說,反而得寸進尺、更加放肆了。
另一方面,若長期缺水,她也會渴死的,辟谷丹能飽腹,但不能解渴啊。
“這位仙子,你可能誤會了,在下的意思是,你先将水袋扔過來,讓師妹替你保管。”
“以免待會兒救你時,被刮破就不劃算了。”方師兄指了指身邊師妹,言辭鑿鑿解釋着。
“...你脫身之後,水袋會還給你的,這點在下可以保證。”
“沒問題!”許音微微眯了下眼睛,痛快答應了。
同時心裏暗道,但願你能遵守諾言,不然的話,休怪我心狠手辣。
小會兒後,一手提着一個水袋,方師兄滿臉笑容,繼續開口道:
“現在...可以将你背上的包裹,扔給在下了。”
見他這樣說,許音就知道這家夥食言了,他根本就沒打算救自己,卻還想要自己身上的财物,不禁寒聲道: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好心想幫你而已...你别真不識好歹...”
“快将包裹扔過來,不然我們可走了。”方師兄底氣很足,一副你愛扔不扔的模樣。
“都說好水袋給你...拉我上來的。”忍着怒火,眼中閃過一抹隐晦寒芒,許音弱弱争辯道。
面對她的質疑,方師兄耐着性子解釋:“我說過,将包裹扔過來,随後拉你上來。”
“...說話要算數,先拉我上來。”許音堅持己見。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還是耳朵聾了,要我說多少遍才能明白。”見她如此冥頑不靈,方師兄終于原形畢露,氣急敗壞罵道。
“...”許音不說話,隻是雙目幾欲噴火,緊盯着他。
“哎呦!脾氣還挺大的,好吓人,吓死老子了。”方師兄拍着胸口,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來!上來咬我啊!”方師兄捋起衣袖,在邊上耀武揚威。
随即抓了一把黃沙,小心翼翼來到邊上,将沙粒抛灑在許音臉上,罵罵咧咧道:
“都要死的人了,還要這些東西幹嘛?拿去投胎嗎?”
“咦!還敢瞪我...哎喲!”
一句話還未說完,灰頭土臉的許音,淡銀眼眸掠過一絲寒芒,身前黃沙迸射,迎面朝方師兄飛去。
匆忙之下,方師兄反應倒是極快,本能将雙手遮擋臉面,以免眼睛被傷到。
“師兄小心!”
下一刻,耳邊傳來師妹焦急聲,方師兄心中一緊,連忙低頭一看。
正好看到一條拇指粗鎖鏈飛來,不偏不斜在自己腿上纏繞數圈,而鎖鏈另一端,正被深陷流沙的許音抓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