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漩渦剛消失不久,渾濁水域傳來波動,一道黃色身影無聲無息遁來。
看了眼空無一物的陰暗海底,濃黑眉頭緊鎖,當即放出強橫神識四處查探。
然而任憑他如何尋找,剛剛感應到的法力波動,來得快也去得快,根本難覓一絲一毫蹤迹。
在海底徘徊了一陣子,依舊毫無所獲,黃袍人發出不甘心的怒吼,猛然加速遁出海面,回到天上繼續施展神通轟炸...
迷迷糊糊中,許音感覺整個世界一片黑暗,而她一個人,就在這片黑暗中禹禹獨行,無依無靠。
過了許久,漆黑世界無邊無際,好似沒有盡頭,任憑她一直走一直走,就是沒找到邊界。
不知從何時起,黑暗中刮起刺骨寒風,凍得她牙齒咯咯作響、手足僵硬麻痹,身上布滿一層層冰霜。
可就算這樣,許音不敢停頓下來,因爲她害怕一旦停止行走,整個人就會被寒霜凍住,失去再次行走的機會。
走啊走!走啊走!
拖着麻木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一個人在這黑夜孤零零走着,無論寒風有多刺骨,無論身體有多疲憊,她都不曾敢停下。
至于爲什麽要這麽做,她也不知道,隻是感覺這樣走着挺好的,起碼能察覺到自己還活着。
不管是否有人陪伴着你,活着就要不停行走,活着就是爲了行走。
恍恍惚惚之間,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紫光,透着一絲絲華麗與唯美,充斥着毀滅一切的氣息,又蘊含着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機。
很神奇的紫光,可光裏到底有什麽?她很想看看。
所以她鼓起全身力氣,凝目仔細觀察。
啊!這不是光,而是一道在發紫光的閃電,閃電纖細而有弧度,通體呈紫金色,僅有頭發絲粗細,好似有生命一樣閃爍着...美麗極了。
好美!好喜歡!若能用它去電别人,那就完美了。
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紫金閃電快速跳動幾下,然後嘭的一聲爆了,化作一片紫金霞光。
她微微一怔之後,心中充滿了失落,看來這個願望要落空了。
卻不想紫金霞光翻騰卷席,緩緩凝聚出五道棉線粗閃電,與紫金閃電不一樣的是,五道閃電分别呈赤金色、黃金色、紅金色、藍金色、綠金色。
五道閃電就像紫金閃電的兒子,各具特色又大體相同,都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不知道怎麽的,她懵懂的目光,忽視了其他四道閃電,就落在那藍金閃電之上,總覺它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覺。
好吧!就算是紫金閃電的兒子,我也不會嫌棄,你願意跟我走嗎?
許音嘴唇動了一下,正準備說話。
不料藍金閃電自爆了,似乎甯願自刎也不願跟她走,這使她内心倍受打擊。
藍金閃電自爆所化的光霞,再次凝聚出數道電弧,分别是墨藍、白藍、幽藍...
那麽一瞬間,她失落的目光愣了下,然後直勾勾盯着幽藍電弧,這不僅僅是感覺熟悉了,這道幽藍閃電,分明就是屬于自己...
鬼使神差般,擡起僵硬的手臂,對着幽藍電弧招了招手,幽藍電弧快速閃動幾下,嗖的一聲劃破黑夜,朝她身上撲來。
下一刻,布滿冰霜的身軀一麻,幽藍電弧噼裏啪啦亂響,環繞着全身高速遊走。
所過之處,潔白冰霜消融蒸發,刺骨寒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溫暖之意油然而生...
“我明白了!”
刹那間,許音麻木不靈的腦海裏,浮光掠影般閃過一絲說不出的明悟。
感受着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默默閉目回味了許久,才睜眼看着幽藍電弧,恍然大悟道:
“...明白了,你這孫子不僅能電人,還可以用來驅趕寒冷、溫暖身體。”
這個時候,她隐約能感覺到,若自己凝聚出第九十九道雷紋,就會水到渠成、九九歸一,所有雷紋彙聚一處,孕育出葵水真雷的神通符文。
到時法力不竭,雷電自生,大有希望請對手在雷電海洋裏沐浴遊淌。
“對了,還明悟了一樣東西。”
“那就是,這世間萬物,都是欺軟怕硬的主兒,包括這天...”
瞟了眼漸漸明亮的夜色,許音心中一動,由衷開口道。
“咕咕咕!”
她說得這番話,似乎得到了回應,耳邊竟響起了叽叽咕咕的聲音,就像有一群鳥在吵架。
與此同時,眼前世界轟然破滅。
當再次恢複知覺時,竟感覺自己閉目平躺在石闆上,身體還在隐隐作痛,叽叽咕咕的嘈雜聲,圍繞自己吵個不停。
不僅如此,她還感覺到有人站立邊上,正在用目光偷偷打量自己。
滿頭霧水的許音,掙紮着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漂浮着零星藻葉的水,在水的上方,是普普通通石制房頂,也就是說,她現在正處于一間石屋内。
目光往下移動,石制牆壁上,或貼或挂了些珊瑚貝殼,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骨骼鱗片...
視線環視四周,卻見一群身高數尺、皮膚呈青黑色的類人生物,正圍着自己指指點點。
這些類人生靈,全長着一副怪異魚臉,鼓鼓的大眼睛,覆蓋着半透明膜,嘴巴扁平而寬闊,隐隐能看見尖利的細牙,至于鼻子,則是兩個筷頭大小孔洞。
不過許音注意到了,他們臉頰耳根處,長得有類似魚一樣的鰓...
不容她繼續觀察,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的某個類人生物,偶然發現許音醒來了。
當即露出害怕、驚喜的神色,同時伸出長有蹼的右手,指着她叽咕了幾句。
聲音急促而高亢,語氣感十足,似乎在呼喚其他同伴。
頓時,叽叽咕咕的議論聲,猶如被捏住脖頸的公雞,戛然而止。
所有類人生物,不約而同轉過頭,用探究目光望向許音。
當目光碰觸到她驚奇的淡銀眼眸時,一個個猶如受到了極大驚吓,紛紛呱呱怪叫着雙腿一蹬,嗖嗖嗖沖出房門逃得一幹二淨。
好幾個倒黴蛋驚慌失措,哐當一頭撞在石制門框上,也恍若未覺,飛快劃着水跑了。
“...”
看着空空蕩蕩的屋子,許音無辜眨了眨眼睛,本仙子有這麽恐怖嗎?
明明什麽都沒做,怎麽都跟見了閻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