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紅發老者如何叫嚣,罵得多麽難聽,許音龜縮在陣法裏忍氣吞聲,硬是不露面。
反正已斬殺對面兩人,無論此戰結果如何,她都是穩賺不賠,也算對得起這個盟主之位。
見她根本不吃這套,紅發老者隻得悻悻離去。
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其他地方打得轟隆亂響,唯獨她負責的區域連鬼影子都看不到。
就算偶爾路過,也是好幾個人結伴而行,根本就沒機會出手。
于是,無所事事的許音,開始在陣法中四處閑逛,看看能否找落單的家夥。
可惜,鬼靈國真丹老怪沒給她偷襲的機會,一般都是四五人爲一隊,壓得雲煙聯盟這方不敢露頭。
雲煙聯盟這邊也不傻,同樣組成幾人小隊與鬼靈國一方周旋。
一番激戰下來,雙方各有勝負,倒沒有人再因此隕落。
遠處,雙方修士大軍打得火熱,一邊打一邊對罵,你來我往,很有默契的保持克制沒有下死手。
一天激戰下來,除了少數倒黴蛋不小心丢了命,總體來說沒多大傷亡。
這倒不是雙方修士心存善意,而是各有各的無奈。
雲煙聯盟這邊很想打,可是實力相差懸殊,根本打不過,鬼靈國一方,卻是因爲摸不到人。
隻要你靠近些,攻擊稍微淩厲了點,背靠護城大陣的聯盟修士瞬間消失在濃霧裏。
一旦鬼靈國大軍試圖攻擊護城大陣,那些聯盟修士又立馬冒出來,打出一波攻擊又突然退去。
所以呢,與其白費力氣,還不如養精蓄銳,讓雜牌修士去沖陣。
反正都是沒背景的炮灰,多死一個節約一份資源。
可雜牌修士也不傻啊!自己的小命可舍不得丢。
哪怕督戰隊逼着他們與對面硬拼,雙方近萬修士攪在一起,打得那個叫火光四溢、塵土飛揚,直到天黑傷亡才堪堪過百。
沒有實實在在看得見的好處,沒看到勝利的希望,雙方都在努力保留實力。
翌日,雙方很有默契的擺下陣仗,繼續昨天沒有結束的‘遊戲’,好像昨天被許音斬殺的不是真丹老祖,而是兩條無人問津的狗。
百無聊賴的許音,正在自己負責的陣法區域巡視,突然微微一愣,臉上浮現出詫異之色。
神識感應中,一名真丹中期修爲的青年修士自遠處而來,遁速不快不慢,看方向應該是剛從鬼靈國而來。
不大一會兒,青年修士進入了自己負責的區域,一路上目光四下掃視,似乎在找什麽人。
許音悄然靠過去查探,是個生面孔。
這讓她心頭微微一松,是陷阱的可能性比較小。
悄無聲息分出神識,确定方圓二十裏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氣息,又對着青年修士掃視數次,沒發現什麽不妥。
稍作思考,許音轉過身,淡銀眼眸泛着藍光,目光穿透層層陣法阻隔,最終落在鬼靈貴修士大軍中的車辇之上。
通過透光的簾布,隐隐能看到裏面的人影,卻看不到具體面貌。
神識悄悄掃過去,卻被籠罩車攆的禁制彈了回來。
許音收回目光,微微皺眉。
一連觀察數次,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好在沒過多久,一名鬼冥宗弟子來到車辇前,将什麽東西交給了鬼主。
這一次,透過車簾微微掀開的縫隙,驚鴻一瞥,她看到了裏面人影的面孔,确定是鬼主阮千秋無疑。
下一刻,許音臉色一寒,周身電弧狂湧,直接施展奔雷閃朝青年修士方向追去。
隻要阮千秋不出手,哪怕是陷阱,她也有信心自保。
幽藍電弧飛快穿掠禁制濃霧,自青年修士身後射出,還未等許音出手,青年修士好似後背長了眼睛。
突然轉過身笑了,露出潔白閃亮的牙齒道:“等你多時了。”
轟!
話音未落,青年修士直接爆炸,餘波将許音震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數十道血色符文自爆炸中射出,環繞在她腰間,并嗡嗡流轉起來,若隐若現的虛空之力籠罩全身。
不好!
根本來不及動作,虛空就蕩漾起漣漪,湛藍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數十裏外,高達十幾丈的長頸寶瓶懸空,紅發老者笑呵呵放上瓶塞。
瓶塞頓時光芒大放,與玉瓶化爲整體,再也不分彼此。
“賤人,現在看你往哪裏躲!”
“爲了抓到你,門主可是浪費一具珍貴的血靈分身。”
低聲咒罵了幾句,紅發老者單手托着長頸寶瓶,慢悠悠朝鬼靈國大軍陣營飛去。
許音隻覺得身體一輕,眼前景色一換,愕然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奇特空間内。
空間呈圓形,直徑約有數裏,腳下地面以及側壁都是由一圈血紅晶體組成。
這是什麽材料?一看就不是凡品。
許音兩眼放光,順手掏出撬棍對着地面開鑿。
這是……打算撬幾塊帶走。
“許盟主行事果然高深莫測,不枉我費盡心思請你來此一趟。”
突如其來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将她吓得一哆嗦,手裏吃飯的家夥都差點掉了。
循聲望去,隻見頭頂上方,一座石殿懸空而立。
石殿前面台階上,擺着一桌茶水點心、瓜子靈果。
一名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的漢子,正斜躺在一名衣着清涼、媚眼如波的絕色女子懷裏,享受着佳人的溫柔投喂。
另一名容貌同樣出衆、長相穿着一模一樣的絕色女子,正在細心的給魁梧漢子捶腿按摩。
若許音是男兒身,定然會痛心疾首道:“卿乃佳人,奈何作陪。”
可惜她是個女兒身,有賊心有賊膽,唯獨沒有這個能力。
除了這三人外,旁邊還站着一名體型高大、面孔籠罩在鬥篷下的身影,紋絲不動,猶如一尊雕像。
此刻,這幾人正用怪異的目光打量着她。
“阮千秋!”
許音大吃一驚,難以置信道:“你不是在外面嗎?”
“雕蟲小技,一張高品替身符罷了。”魁梧漢子随意擺了下手。
“原來如此。”
突然她意識到什麽,铛的一聲丢下撬棍,臉皮微微發燙,急忙補救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剛才在做什麽,我隻是想試試地面硬不硬。”
阮千秋沒有揭破,目光落在那油亮的撬棍上,解釋道:
“這是萬血門重寶,血晶寶瓶的内部空間,不是什麽洞天秘境。”
“洞天秘寶?”許音眼眸發亮。
這麽大空間,豈不是比袖坤袋還能裝。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阮千秋又解釋了幾句:
“血晶寶瓶雖然容量大,可一旦裝物,體型就會膨脹至十幾丈,無法随身攜帶。”
‘好在此寶内壁堅硬,一般的真丹後期修士都難以擊破,一定條件下還能強行攝人,勉強有些用處。”
許音立馬失去了興趣。
阮千秋神色一肅,認真道:
“許道友,今日就想問你一句,若阮某既往不咎,發誓不再追擊你之前做過的事,你可願來我鬼冥宗?”
許音愣了愣,笑着反問:“若我來鬼冥宗,有什麽好處?”
“你可以不用死!”
“那……還是你先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