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轉瞬即逝。
臉色蒼白的彪形大漢,神态恭敬站在瀑布洞府門前,正是傷勢還未痊愈的羅傲天。
轟隆一聲,洞府大門打開,湛藍身影飄然而出。
羅傲天心頭一顫,緩緩低下頭。
許音悠悠開口:“傲天。”
羅傲天連忙上前幾步,生澀道:“兒在。”
“先去主大陸傲天宗交代事務,随後你與我一同前往域外星空。”
免費的帶路人,不用白不用,她可不想迷失在浩瀚無垠的星空裏。
“一切依娘所言。”羅傲天自然不敢有意見。
許音點頭,當先化作湛藍遁光沖天而起,不急不緩朝遠處飛馳而走。
羅傲天立馬跟上。
七八天後,處理完瑣事的兩人,懸立在高空,看着不遠處的門戶。
門戶高百丈,覆蓋朦胧光膜,兩邊各有一座浮空塔,上面駐紮着妖凰宮修士。
這裏,原本是妖族攻入此界的通道。
如今,已被改造成跨界大門。
有了此門存在,意味着域外星空的真丹修士,在沒有金丹大修的帶領下,依然能進入妖神界遊曆往來。
同樣,妖神界内的本界修士,也更加容易離開本界前往域外星空。
想必是爲了盡快讓妖神界發展起來,才故意留下這麽一道跨界之門。
許音、羅傲天都是妖凰宮治下的‘合法’修士,出入此門自然不會被阻攔,更不需要辦理一系列的繁瑣手續。
穿過跨界大門後,浩瀚無垠的星空出現在眼前。
同時,堪比真丹初期修士攻擊的虛無罡風,自四面八方朝兩人吹來。
“娘,小心風。”
羅傲天急忙撐起防禦光罩,将自己與許音籠罩進去。
許音笑了笑,沒說話。
對現在的她來說,虛無罡風宛若清風拂面,造不成一丁點傷害。
既然有人主動遮風,她自然是樂意的。
放出一把秋瑩劍,瘋漲到十幾丈長後,承載着兩人消失在星空深處。
妖神界在身後飛速遠去,直到化爲繁星一點。
許音站立在翡綠劍鋒上,神情淡漠。
傲天兒盤坐在身後不遠,手捧星光點點的晶球,不斷修正飛行路線。
如同晶球一樣的器具,名爲定星儀。
裏面是域外星空地圖,專用星空旅行定位之用。
畢竟,浩瀚星空不分上下左右,僅憑神識與肉眼識路,十有八九會迷失方向。
哪怕金丹大修神識能覆蓋千裏,對這浩瀚星空來說,依舊渺小的如同塵埃。
這也是許音要帶上羅傲天的原因。
否則,以她路癡級别水平。
哪怕在星空中摸索一百年,也難以找到極皇界确切位置。
高速飛遁數年,背負金色城池的巨大遊鲲,呈現在兩人眼底。
金悅城到了。
兩人進入城内,許音拿出準備好的高階丹藥,換來大批高階靈石。
然後花費一定代價,買下兩條前往極皇界的有效路線,打入定星儀。
這兩條有效路線,途中都有可乘坐的傳送祭壇,能大大縮短趕路時間。
不然,僅靠禦劍飛行,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到達極皇界。
又買了十多種口感不錯的星獸肉,塞滿儲物袋。
許音才帶着羅傲天,踏上前往極皇界的行程。
原本,她以爲羅傲天會在金悅城發難,趁機逃跑。
事實卻恰恰相反,傲天兒前倨後恭,一副盡心盡力、毫無二心的模樣。
雖然不清楚這小子葫蘆裏賣着什麽藥。
隻要他誠心帶路,許音也就懶得理會。
獨自盤坐的劍尖位置,打坐修煉。
時光悠悠,十一年後。
“娘,快到極皇界了。”
傲天兒略帶驚喜的聲音,将修煉中的許音喚醒。
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龐然世界,悄無聲息橫卧在浩瀚星空中。
這正是她記憶中的極皇界。
很快,新的問題出現了。
羅傲天摸着冰冷堅硬的世界壁壘,目光看向許音:
“娘,極皇界的跨界大門在何處?”
許音搖頭:“極皇界沒有跨界大門。”
羅傲天傻眼,怔怔發問:
“那我們如何進入界内?”
“這還不簡單。”
話音剛落,許音周身幽藍神光乍現,如淵似海的恐怖氣息,驟然散發開來。
羅傲天猝不及防,硬生生被推出好幾裏遠。
如山嶽般沉重的靈壓下,滿臉駭然。
他一直以爲,許音是遁速出衆的真丹巅峰修士,卻不想是金丹大修。
想到自己曾經的作死行爲,羅傲天深感後怕之餘,神色卻逐漸興奮變态。
此時此刻,羅傲天早将逃亡計劃抛到九霄雲外,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
我娘是金丹大修,我娘是金丹大修……
娘,以後孩兒認定您了。
無論天涯海角,還是世界盡頭,孩兒都願跟着您。
十年爲母,終身爲母,您休想将孩兒趕走。
孩兒沒有别的心思,無非是缺少母愛,想有個娘。
毫無察覺的許音,放出三道翡綠光華在身邊遊走,眨眼間合三爲一。
化爲一柄威勢可怕數倍的翡綠飛劍。
“去!”
她手捏劍訣,使翡綠飛劍膨脹到數十丈長後,悍然朝世界壁壘斬去。
轟!
泛着晶光的世界壁壘,浮現出醒目劍痕。
又是七八劍斬下,世界壁壘當即被劈出一道巨大豁口。
晶光流轉下,以極快速度愈合着。
“走吧!”
許音收起秋瑩劍,閃身消失在豁口内。
見狀,羅傲天急忙飛入豁口。
修煉幾百年,好不容易有個娘,可不能讓她跑了。
看着身前鵝毛大雪,又望了眼腳下白雪大地。
許音斷定出自身位置,大陸北端的西秦之地。
辨認好方向,湛藍閃爍幾下,以肉眼難以看見的恐怖速度,消失在天際。
歸心似箭,許音直接全速飛遁。
“娘,等等我呀。”
“您可别丢下孩兒不管了。”
羅傲天朝許音離開的方向,拼命追趕。
……
煙國邊界,泯天城,雲煙聯盟議事大廳。
墨靈高坐在盟主寶座上,望着下邊愁雲慘淡的真丹長老們,皺眉問道:
“諸位,爲何都是這般表情,就如此對本座沒有信心嗎?”
一真丹老怪出言:“墨盟主,并不是我等質疑盟主的實力。”
“主要是那萬血門門主早已法力圓滿,一身修爲踏入了真丹巅峰之境。”
“放眼雲煙四國,除非倉坤老祖出手,否則沒人能制衡此撩。”
“盡管盟主天賦異禀,能以真丹中期修爲對戰真丹後期,一旦遇上真丹巅峰的萬血門門主,怕是力有不逮。”
有人附和道:
“對啊,據說司珂震擒獲了當年那隻紅甲天鬼,并将其祭煉成第二分身後,實力才突飛猛進,達到真丹巅峰。”
“别說司珂震本人了,僅僅那頭紅甲天鬼分身,就不是普通真丹後期修士能對付的。”
“況且,籠罩泯天城的十絕颠倒陣,能否抗住真丹巅峰修士的攻擊,都還難說。”
有人感慨不已:“要是許盟主在就好了。”
“可惜,自百年前倉坤老祖從域外星空回來後,青陽門上下,對許盟主之事皆是閉口不言。”
“依我看,許盟主怕是情況不妙。”
“哼,就算許盟主回來了又如何?一定能勝過真丹巅峰的司珂震?”
“司珂震這個人也是奇怪,都真丹巅峰修爲了,不前往域外星空尋求機緣,反而跑到煙國來攪風攪雨。”
紅禍問道:“向青陽門發求救信息了嗎?”
“發過好多次了,全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複。”
“也不知倉坤老祖是個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