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妮莎跑過來愣愣的看了一下沃森的臉,又抓起他的左手。不論是人類還是吸血鬼,被收割者咬到的傷口都是不會愈合的,至少在完全變異之前不會。妮莎永遠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這個場景的畫面,相處多年的夥伴就在她眼前徹底變成了收割者。
但是沃森那在破損手套下的皮膚,卻沒有絲毫受傷的痕迹。難道他沒有被咬到?妮莎不相信自己剛才看錯了,查德·諾瑪确确實實在自己眼前咬了這個男人的手背。
這怎麽可能呢?
沃森抽回了自己的左手,淡淡的說了一句小學英語:
“I‘m fine, thank you.(我沒事,謝謝你)”
一旁确認完埃爾大公屍體情況的刀鋒也湊了過來,略帶驚詫的查看了一下沃森的傷口。然後3人就開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主要是刀鋒和妮莎在瞅着沃森,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麽變異的征兆出現。
沃森倒是一臉淡定,該撿刀子撿刀子,該填子彈填子彈。他甚至還有興趣欣賞起這個大房間裏的古董裝飾來,就像在朋友家參觀一樣。這時門口盡頭的通道出現了老頭惠斯勒一瘸一拐的身影,遠遠瞥見呆站着的幾人,他大聲喊道:“刀鋒!來幫把手!”
話音剛落,惠斯勒身後竄出幾隻收割者。
“你在這看一下他。”
黑大漢刀鋒說完便提着銀劍沖了出去,一時間房間裏隻剩下妮莎和沃森2人。
“你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救我的......”妮莎邁着兩條修長的腿走到沃森身邊,朝着正在擺弄小雕塑的沃森說:“我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這都是源于我父親那可笑的野心。雖然我一開始不知情,但我的無知助長了這一切。或許我和我的父親、哥哥一起死了會更好......”
看着眼神裏帶着點茫然的沃森,妮莎啞然失笑:“好吧,我忘記了你聽不懂英語。”
猶豫了一下,她上前抱住了沃森。
“謝謝你......”
你們西方人打招呼的方式真是讓我不習慣,沃森有點蒙。這個女人說了一串聽不懂的話,然後一句“Thank you”突然就抱了上來。吸血鬼的身體沒有熱溫,妮莎那張貼着自己耳朵的側臉上傳來異樣的冰冷。沃森學着之前和卡特老太太擁抱時的樣子,一隻手虛攬着妮莎的後背。
十幾秒過去,門外的戰鬥還在繼續。
可門内的氛圍稍稍有點不一樣了。
妮莎一直沒松手,沃森心裏有點猶豫。是不是該放開手了?要是主動推開她,是不是有點失禮?這樣想着,沃森把手移到了妮莎的肩膀上。畢竟他的情商也不是零,短短抱一下可能是出于禮節,抱久一點可能是因爲感激,再長一點可能就是......
緊接着沃森感到一點異樣的觸覺,然後就看到了卷到妮莎腰上的一根觸手,那個暗紅的顔色和形狀,他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自己身上的觸手。
什麽鬼?
它怎麽自己跑出來了?
回去!
給老子回去!
來不及思考具體緣由,沃森瞪大了眼睛,拼命朝這根觸手下指令。在他的注視中,觸手慢慢的離開了妮莎的腰,從自己的領口縮回去。然後過了幾秒鍾,在自己左手的衣物破損處慢慢伸出來另外一根觸手,一點一點探向妮莎的脖頸皮膚......
呼!
沃森摁住妮莎的肩膀,把她推開來。
“Sorry(抱歉)。”沃森率先出聲。他可算是明白妮莎爲什麽不松手了,原來“不松手”的人一開始竟是自己。那根不聽話的觸手終于縮了回去,沃森立刻把手拿了回來。但是看妮莎的這個表情,明顯是已經誤會了。
“沒關系,我不介意。”
倆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妮莎端詳着面前這張宛如希臘神話中,美少年納西索斯和美神阿芙洛狄忒完美結合的臉,一雙潛藏着憂郁的眼瞳印入了她腦海深處。
他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出現。
用他的行動拯救了自己的生命。
現在他主動發出了信号,妮莎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絕。雖然雙方彼此不甚了解,但如果能讓靈魂披上一絲撫慰,那就讓自己在死前放縱一次。她此刻突然覺得自己不會說德語是如此的可惜,否則就能在剛才那句“我不介意”後邊加上“我很願意”。
而且這個男人爲了救自己感染了收割者病毒,雖然他嘴上說沒事,可是誰知道呢?萬一他變異了,自己還要在死前多承擔一份罪責嗎?罷了,他要是變異了那就連自己一塊咬吧,要死一起死好了。
爲内心的沖動肆意活一回,然後披着黎明到來的光輝燃成灰燼,告别這個世界。
想到這裏,妮莎往前走了一步:“(英語)你叫什麽名字?”
沃森後退一步:“......沃森。”
“我是妮莎·達瑪斯金諾斯,不,我不叫那個姓氏了,叫我妮莎就好。”妮莎打定了主意,等到刀鋒他們解決了那幾隻收割者,自己就拉着沃森找個安全的地方,把該辦的事情辦了。
眼瞅着妮莎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沃森有點慌。
此刻他隻想離開這裏,研究一下剛才那幾條不聽話的觸手是怎麽回事。自從蘇醒以來完全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昨天晚上操縱着觸手給自己綁了個馬尾,沃森還對自己操縱能力的提升有點沾沾自喜呢!
哪知道剛才突然就失控了?
要真的不小心碰上,結果把人給溶了怎麽辦?
當初擔憂的念頭突然變成了現實,沃森此刻心裏一萬隻羊駝奔騰而過。本想着超級士兵血清能夠解決這個問題,結果......
“你倆在這看戲還真是悠哉!我一個老頭子......”
就在這個時候,惠斯勒老爺子和刀鋒走進了房間裏。扭頭看見快要摟到一起的妮莎和沃森,兩人不禁愣住了。刀鋒那雙墨鏡後邊的粗眉毛高高挑了起來,饒是不愛說話的他,此時也忍不住出聲調侃了一句:
“你這個‘留在這看一下’看得還挺近的,妮莎。”
妮莎絲毫沒有羞怯的神色,一臉坦然的走上前來:“相信我,你如果是個女人,你也會對沃森感興趣的。更何況,我也一直沒有伴侶。”
“你們都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惠斯勒老爺子笑出聲來,然後他環視了一下四周,把目光定焦到地上埃爾大公石化的屍體上。他一瘸一拐的走過去:“剛才聽刀鋒說查德·諾瑪死了,現在你父親也死了,那這事就算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