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暫時離開紐約。”
破舊倉庫不遠處,兩人走在一段雜草叢生的廢棄鐵軌盡頭,這個深夜的點附近沒有任何動靜。每次鞋跟落下,都會讓碎石發出明顯的撞擊聲。妮莎跟在沃森右側,莫名地沉默了好一陣:
“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可能要很久。”
簡短的一問一答之後,對話再一次陷入沉默。沃森瞥了妮莎幾眼,看見女人隻是面無表情地跟着自己走,這幅安靜模樣竟有點像平時的米歇拉。沃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停下腳步,開口進入正題:
“我得向你道個歉,我其實并沒有女朋友。”
妮莎擡着眼睛看了沃森一陣子,才悠悠地說:“你沒必要這樣騙我的,如果真的不想接受我,大可以直接說出來。隻是先說好,以後見面你别繞着我走。”
“我......并不是不喜歡你,你很符合我的審美。”沃森看着她:“這和你沒什麽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我隻是,目前,暫時不能與任何人搭建戀愛關系。”
“爲什麽?”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妮莎的預料。
沃森沉默了一下,幹脆往後挪動半步,坐在大腿高的冰冷石墩上。其實在此之前,他也有想過去學某些後宮小說的男主角,用各種騷操作來腳踏多條船。在紐約和妮莎好一陣,去到法國再和米歇拉膩歪,利用她們對自己的感情來掩蓋信息,好讓每個女人都覺得她是唯一。
可沃森實在是恨透了那些玩弄感情的人,至少此時此刻他不想做個騙子。看着眼前這個面帶疑惑的血族公主,他心裏有些忐忑,因爲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徹底打翻自己在對方心裏的形象。
這會是一段非常自毀形象的言論。
“我不知道在此之前,你心裏究竟是怎樣看待我的。但是現在我必須要告訴你,我無法在感情上做到忠誠。我是一個即自私又貪婪的人,想要的遠遠不止一個女朋友,你明白嗎?”
這一次,沃森沒有再回避妮莎的眼神:“我心裏所想的‘愛情’,對你來說并不公平......它甚至不能算得上是愛情。我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但是糾正它或許要花費很長時間,所以在此之前,我不能和任何一個人确立關系,甚至暧昧都不應該有......我害怕萬一真的開始了,我再也攔不住自己的欲望。”
這段話講完了。
妮莎那張臉肉眼可見地變了神色。
“這和你之前想的完全不同對不對?”沃森也說不上自己現在心裏的滋味,有一些酸楚,有一些羞愧,還有更多的可能是釋然:“如果你現在覺得我很讨厭,不想再看見我,我完全理解。”
眼前的女人還是不說話,沃森試圖從那張臉上辨認出情緒,可妮莎此時卻一轉身子,丢給他一個背影。沃森沒有繼續出聲,他意識到對方現在需要時間。
今夜的紐約天氣很穩定。
繁華的商業區就落在兩人前方,從這個寂靜的偏遠破舊站台看去,密集燈光縮小成大片亮點,看起來非常漂亮。而在沃森的眼中,那道身影和遠處的燈光雪景融爲一體,宛如一幅唯美的壁紙畫面。如果不是知曉事由,他恐怕真的會好好欣賞一番。
“你覺得......”
妮莎緩緩轉身,彎下腰把臉湊過來:“你什麽時候可以糾正這個‘毛病’呢?”
沃森突然覺得她的眼神有些銳利。
“......我以爲你會說點别的話。”
“你覺得我會說什麽?”女人緊挨着沃森坐下來,沒有表情的臉龐依舊毫無變化:“一個人說自己想要幹壞事,不過還沒開始做,我應該認爲他很壞嗎?”
“但我說的是實話,我心裏真的這麽想。”
妮莎突然将一隻手伸過來,沃森下意識想要躲開,不過他立刻停下了動作,任由女人的冰涼手指撫上臉龐。指尖在嘴唇上溫柔挪動,可是那雙眼睛裏卻仍是冷意:“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還在騙我?”
沃森搖了搖頭。
他本想說‘沒有’,可是幾根手指摁住了自己的嘴。看着妮莎的眼神,沃森覺得要不還是先别吭聲了。女人就這麽盯着看了一會兒,神色終于開始變得柔和起來:“血族有的是時間去等,看在你這張臉蛋的份上,漂亮男孩。不過......”
她話鋒一轉:“沒有哪一種喜歡是毫無限度的,你最好别讓我等到不想等的那一天。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就對你沒興趣了呢?你明白嗎?”
沒給沃森繼續說話的機會,妮莎整個人突然跨坐過來。
“等等!你要幹嘛?!”
沃森終于掙紮着嘴巴說了一句話。
“先拿定金。”
妮莎說完,兩片紅唇觸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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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橫跨大西洋的飛機上。
沃森坐在柔軟的皮質寬椅中,欣賞着窗外雲景。
對面坐着卡特老太太,她選擇了這種看起來不太安全的出行方式。不過也沒有辦法,在廣闊無邊的大西洋上,輪船和飛機的安全系數其實相差不遠,各有各的好壞,但出事了以後也幾乎很難讓乘客存活下來。
至于陸地方案......隻能說北美洲和歐洲連不到一塊,哪怕走海底隧道,終究也還是得過水的。這架飛機會從紐約出發,往東北方向飛躍紐芬蘭島,然後經過格陵蘭島和冰島的邊緣,最後才會繞着一條弧線抵達大不列颠島。
“這架飛機本來不是運人的吧?”
沃森自從上飛機以後,眼睛就總是打量着四周的各種儀器。這架飛機的外表看起來十分平凡,很像那種民用航空的大型遠程客機;但是進到裏邊一看,全都是奇奇怪怪的裝置,根本沒有什麽給大群乘客集中休息的區域。
“它是一個作戰指揮系統,嚴格來說還未脫離試驗階段。”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似乎對身旁的景象見怪不怪:“我不是第一次坐了,當然,這架飛機也不屬于神盾局。我在軍方有幾個老朋友,正好可以給它安排任務,所以我就蹭了一些座位。”
“你那幾個老朋友挺厲害。”
沃森看着遠處幾乎縮小成黑點的幾架F-15戰鬥機,冒了這麽一句話。佩姬隻是笑了笑,表現得就像個普普通通的老奶奶。她打量着面前這個漂亮男孩,哪怕之前已經看過許多次,但是那張如同美神親自精雕細琢出來的臉蛋,卻總會讓人禁不住感歎。
淺紫色瞳孔掩藏在半垂眼皮之下,靜靜對着窗外。站在佩姬老太太的視角,沃森整個人在座位上紋絲不動,和一尊雕塑沒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