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啦老兄！”

“先别謝我，你确定你沒帶什麽違禁品進來？”

在唐人街一家紀念品商店的後門，倉庫管理員一臉頭疼地看着紋身男，心裏不斷罵着髒話。誰想和這種幫派分子扯上關系？要不是兩人住的地方對門，平時低頭不見擡頭見，他還真想裝作不認識這個家夥。

“緊張什麽嘛？”紋身男攬住管理員瘦小的肩膀，黑臉上擺出一副醜笑，焦黃的牙根還帶着絲絲煙臭：“大家都是鄰居，互相幫個小忙而已，好朋友嘛對不對？我又不是第一次從你這裏進來，什麽時候出過事情？”

說得好聽，你什麽時候也幫我一次？

管理員掙紮了一下，黑人的臂膀強壯有力，脖頸那條猙獰紋身更是讓他心裏發慌：“行了行了！趕緊走，我就當作沒看見你。”

“耶，這才對。”

拍得對方一個踉跄，紋身男從小巷子裏走出來。他朝着檢查站的方向張望幾下，然後縮着脖子将領口一豎，快步混入人群中。沒過多久，女警費利西娅的身影便出現了。她揉着自己的腰，上半身往左側用力一轉，脊椎頓時發出噼啪聲。

沒用的男人！

在心裏又罵了一遍泰勒，費利西娅鼓起肱二頭肌，做了一個擴胸運動。身邊的行人忍不住朝她胸口撇來一眼，立刻就被那副嚴肅臉給吓了回去。女警的雙唇抿成一條線，鼻息在空中形成水蒸氣，不斷翻湧着，顯現出主人的壞心情。

一頓美食顯然可以舒緩情緒。

不過無論如何，女性總是能有一些反複生氣的特權。至少在男警察泰勒看來，自己今天的表現可沒有什麽反駁餘地，于是幹脆就留在了檢查站，打算把今天剩餘的工作時間都投入進去。至于費利西娅，則是和幾個同事分組進入唐人街内巡邏。

如今她正看着櫥窗走神。

架子上的衣裝精美而華麗，女警認得這種東國文化符号，它們應該叫做旗袍。不過此刻費利西娅的注意力不在旗袍上，櫥窗裏還有更美麗的事物——一尊完美的雕塑。它并攏着一雙修長的腿，肌膚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出白膩色澤，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黑色旗袍下擺則是延伸到大腿側，将一抹雪白掩藏得恰到好處。

目光繼續往上，如同撞到了無形之物般難以寸進。眼神在上腹處徘徊幾瞬，終于艱難的越過了山峰，捕捉到光澤誘人的嘴唇。它把頭側向一邊，上半張臉被面具遮擋住，就像是電影裏假面舞會常常見到的樣式。可正因爲如此，反而顯得那張紅潤嘴唇更加醒目。

充滿了緻命的神秘感。

費利西娅恍然發覺，自己這段時間好像把太多精力都用在了肌肉鍛煉上，以至于現在想不出什麽别的形容詞。女警的手指摸到臉上，緩緩拉下一點墨鏡，讓光線毫無障礙地映入眼球。無關于性别，這是一種将線條與色彩融合到極緻的美，直擊心中最本質的渴求，足以讓任何正常人心生愉悅。

可它還是紋絲不動。

真的如同一座雕塑，毫無生氣。

但她知道那不是。

就在下一秒，兩隻手臂往下撫向膝蓋，像是打破了某種壁壘，将人拉進另外一個世界。眼前的畫面忽然變得真實起來，櫥窗中的女人終于轉過頭，黑瑪瑙般靜谧的眼瞳帶着一絲訝異。緊接着，那張紅唇便微微綻開，略顯羞澀，卻又充滿了風情。

她在朝我笑。

呼吸因此而遲滞幾下，一道閃光随後晃花了費利西娅的眼睛。看見女人身後的鏡頭，她終于意識到自己進入了攝影場景内。不過女警後退半步，卻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十幾個人，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着櫥窗，其中一群年輕女孩甚至在小聲驚呼。

“嘿！費利西娅！”

人群外的叫喊聲重新拉回了注意力，費利西娅轉頭一看，同行的警察已經站在幾米開外：“我喊了你好幾聲了，你怎麽了？”

“額，沒什麽，抱歉，我這就過來。”

低頭扶了扶墨鏡，女警迅速從人群中脫離出來。在遠離櫥窗之前，她再次回望一眼，那個美到勾魂的女子已經不見蹤影，就像是一場幻夢那樣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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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考慮一下嘛......”

“不行。”

“咦......求你啦......”

“真的不行，我很忙的。”

旗袍店裏，沃森小姐換回衣服，頭疼地看着抓住自己不撒手的風鈴。本來已經拍了不少照片了，剛才那個是最後一張，小妹妹非要拉自己去櫥窗那裏造景，沒想到直接引發圍觀，隻得趕緊取消。可即便如此，門口也已經有不少人聚着等待了，要不是倆人在拍攝前臨時挂了個歇業牌，現在店裏肯定沒這麽安靜。

“我可以開很高的工資，一天6小時，一周三天假那種，什麽都不用幹，過來這裏換上衣服坐着就行。”風鈴抓着沃森小姐的胳膊，看樣子還沒打算放棄：“你真的沒興趣嗎？那你以後如果有空，能不能偶爾過來做一下模特？”

“看情況吧。”

“耶！關羽小姐最好啦！”

小妹妹下一秒就環抱住沃森小姐的腰，把整個腦袋埋到身側。這姑娘個頭不大，力氣不小，沃森小姐摁着她的腦袋，直接把人往外推：“你已經成年了，風鈴小姐，不要随便和别人貼這麽親近，要知道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有什麽關系嘛，女孩子之間都這樣的啊。”

“是嗎？那這樣呢？”

沃森小姐反手就把風鈴攬進了臂彎，還沒等小妹妹反應過來，她就直接把臉湊過去，紅唇貼上那個小巧鼻尖。女孩頓時瞪大眼睛，水汪汪的泛着波瀾，像是鏡湖一樣清澈。半晌，她松開了滿臉通紅的風鈴小姐，又用手指揉捏幾下那張臉蛋：“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可不是我喜歡的那個類型。”

......

從旗袍店後門溜出來。

聞着空氣中飄來的香味，沃森小姐打算繼續開啓自己今天的美食計劃。剛才那場拍攝的報酬被換成了幾件定制旗袍，反正相關的尺寸風鈴那邊已經有了。由于手工制作需要一段時間，所以兩人約定在半個月以後完成。不過沃森小姐也表示自己馬上就要遠行，可能相當長一陣子回不來紐約，到時候做好了幹脆就先放在旗袍店裏存着。

沒想到還能再見面。

慢吞吞地走在路上，沃森小姐心裏又想起了剛才那一幕。哪怕臉上戴着墨鏡，她還是認出了櫥窗外那個女警的身份。對方曾在收割者襲擊事件中和自己見過，端着M16自動步槍的姿态英氣十足，再加上那副火辣身材，直接就命中了沃森的審美好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