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什麽來頭?”
并未在酒吧停留多長時間,維戈很快把會談地點轉移到了一間低矮磚房裏。木桌上擺放着許多照片和文件,還有幾個髒兮兮的煙灰缸。
“他們自稱山環公司,我拜托在金沙薩的朋友查過數據庫,沒有符合的結果。”維戈嘴裏叼着雪茄,慢悠悠地往紙質地圖上吐了口煙:“我收集了一部分目擊者描述,這些人的武器裝備很先進。所以上個星期我找到機會靠近了一次,看看這個。”
一沓照片被擺到桌面上。
在照片裏,山環公司的士兵統一穿着叢林迷彩服。雖然手上也拿着蘇系AK自動步槍,但是夜視儀、防彈衣和戰鬥背包之類的配件和裝備非常齊全,其中兩張照片上還有裝甲車的輪廓。要不是知道對方的雇傭兵身份,沃森甚至會覺得看到了某支俄國特種部隊。
“人數應該會超過20個,看起來像是皮包公司。普通的小團隊沒有這種規模,也搞不到這麽好的裝備。”魯珀跟着噴了口煙:“某些承包商不方便直接出面的時候,就會采取這種做法,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沒錯,我也這麽想。”
“所以,他們是守衛?”
魯珀思路很清晰,非洲有打不完的仗,因此在這裏碰到同行很正常。維戈沉默了一陣,伸手取下雪茄:“是的,軍閥‘托蘭’雇傭了山環公司來保護自己的生意安全。但是客戶給了我一些資料,山環公司出現在那裏的時間是一個月以前。你要知道,既然我們要救的人質正好也是一個多月前被抓的,那這兩件事情确實有很大可能關聯。”
狼群小隊本次的任務是救援。
這個名叫‘托蘭’的軍閥于37天前,在??狓(huo jiā pi)野生生物保護區附近發動襲擊,并綁走一批人質。而客戶的委托内容,就是救出其中一名人質阿蘭娜·克勞利,如果能夠順便帶來軍閥托蘭的人頭,可以加錢。
“看起來像個富家小姐。”
打量着照片上的阿蘭娜,狼媽眉頭輕皺:“普通人落到軍閥手裏一個多月時間早就死了,不過這姑娘的身材臉蛋都很不錯,保養得也很好,應該不至于會被殺掉。”
“對,但她可能甯願自己去死。”
維戈補充了一句。
在這類大價錢的救援任務中,前期偵察、線索分析、确認目标和威脅評估等工作,往往都由客戶自己完成。而真正需要親臨現場動手的時候,就會出錢雇傭編制外的戰鬥人員。顯而易見,狼群小隊隻會參與整個任務中的一環。
“要我說,他們就該派自己家的特種部隊來搞定這事。”
貝爾特威看了幾眼照片上的裝甲車,又把它丢回桌面上。
“别這麽說。”
維戈露出一臉自嘲的笑容:“客戶雖然遮遮掩掩的,但我都能猜出這件事情的原委了。有錢人家孩子任性跑來非洲被抓走,爸媽又沒法勸說軍隊立刻出動,隻能選擇找雇傭兵。而且鑒于保密條款的保護,我們這幫家夥如果捅了什麽簍子,他們大可以直接撇清關系。”
“啊哈!叛逆小孩?怪不得這麽着急叫我們過來。”
胖子拿起一條毛巾,擦了擦臉上的臭汗:“我懂我懂,我就是抱怨一下。隻要給錢就行,不就是裝甲車嘛,我來想辦法。”
相比起樂呵呵的貝爾特威,魯珀依然是一副皺眉頭的樣子。
“這是‘托蘭’的情報信息,你們這兩天先看着,我得去處理接應的事情。”維戈指了指桌角那一沓文件,轉身往門外走去。來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千萬要記着,這裏晚上不能出門,不然撞上聯軍士兵就得出事。”
......
夜晚的小鎮十分安靜。
街道上沒什麽照明設備,遠處的篷子裏,幾個黑人士兵手持FAL自動步槍,懶散地坐在椅子上。香煙頂部燃着火光,在黑夜中顯現出突兀的亮點。魯珀還在房間裏研究情報,沒事可做的沃森幹脆來到樓頂,靠着欄杆喝起了啤酒。
引擎聲傳入耳朵。
一輛武裝皮卡車出現在了街角。
黑皮膚在夜色中實在不好辨認,沃森把雙眼變換成熱感狀态,立刻便看見了逸散的車尾熱流,以及車上幾個形态不完整的持槍士兵。之前他也嘗試過佩戴夜視儀,但效果遠遠比不上這雙黑光病毒構成的眼睛。這不僅僅是指視野範圍,連可視距離和細節分辨程度都是後者更優越。
而且這雙眼睛往後還能升級。
沃森呆看了兩分鍾,在幾十棟房子的窗口上數出了好多人頭。輕輕的腳步在身後響起,他并沒有回頭,隻是打開一瓶新啤酒擺在了旁邊。
一隻手把酒瓶拿走。
“你這麽喝真的沒問題嗎?”
“出問題又怎樣?是我死又不是你死。”
米歇拉吊着眼睛,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又把酒瓶子放回磚頭上:“真難喝。”
看了一眼不再說話的女孩,沃森默默轉回頭。自從那天過後,兩人之間的關系再次變得有些尴尬。當時聽完沃森的話,米歇拉留下一句“别跟過來”便沉默着走出了房間。經曆過聖誕夜的聚餐,第二天再見面時,她就變成了這副賭氣的樣子。
至少你臉上沒有挨巴掌。
沃森在心裏自我安慰了一句,身邊的米歇拉此時卻又開口了:“她是誰?”
“什麽?”
“你說的那個女人,我上次沒聽完。”
這不是你那時候叫我别再說了嗎?沃森抽了抽嘴角,忍住想要吐槽的沖動:“1990年我離開海德堡以後,在紐約睡了7年時間。等我醒過來,城市裏就出了一場亂子。一群吸血鬼制造的怪物在四處捕殺人類,那個女人,就是我在那時候遇到的。”
“......吸血鬼?”
“對,就是你想的那種害怕太陽、大蒜和銀質武器的吸血鬼。他們的科學家想要找到辦法克服這些問題,這件事情由紐約的吸血鬼王族埃爾大公主導,我說的那個女人......是他的女兒。”
女孩沉默着抱起雙臂,顯然是在消化信息。過了一陣子,她又問:“所以你們是怎麽搭上的?”
“我救了她的命。”
沃森喝了一口酒:“然後不慎被她看到了臉。”
“嘁!”
米歇拉嘴裏發出一個音節,緊接着馬尾一甩便把腦袋偏過去,不讓沃森看到臉上的表情:“你這張臉蛋還真是讨人喜歡呢,沃森小姐。”
說完這句話,女孩伸手拿走磚頭上的酒瓶,準備從屋頂離開。就在這時,遠處的街頭傳來尖叫。米歇拉從腰上摸出一個單筒望遠鏡,沃森則是重新調整出熱感視野,見到一輛皮卡車旁,幾名士兵正拖動着兩個女人往小巷子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