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加蘭巴國家公園,朝陽傾灑下來,每一幅畫面都變得很美。尤其是眼前這片寬闊草原,讓人心裏充盈起活力,忍不住想要拔腿狂奔。
但是在另一面,它又有着某種甯靜感。當你沐浴着晨光凝視遠方的樹林,會感覺自己像是飽睡一番、獨自從床上醒來,每一顆細胞都洋溢着舒适與溫暖。在被單之中盡情扭成一條蛆,發出情不自禁的伸懶腰聲音,迷糊、幸福、慵懶而放松,因爲明天還是不用上班。
一陣歌聲遠遠傳來。
幾頭剛剛睡醒的長頸鹿正邁着四條長腿散步,然後便聽到了這股怪異聲音。可惜它不懂德語,否則現在該撒丫子跑了。
“In der Heimat wohnt ein blondes M?gdelein!
(在我的故鄉住着可愛的少女!)”
啪!啪!啪!
沃森小姐一邊唱着歌,一邊模仿着《艾麗卡》的軍鼓間奏,在馬背上輕輕拍了三下。對于這種無聊的騷擾動作,這匹馬一開始極其不樂意,然後被沃森小姐倒舉起來跑了10分鍾,現在非常老實。
“und das hei?t!
(她的名字!)”
啪!啪!啪!
“E~~~rika!
(叫艾莉卡!)”
啪!啪!啪!
這歌的節奏怎麽這麽奇怪?唱兩句就要打9下馬背!沃森小姐很快失去了興趣。她豎着耳朵,重新端起溫徹斯特M70步槍,試圖從瞄準鏡裏發現偷獵者的身影。加蘭巴國家公園裏盤踞着不少流竄難民,這些人長期從事偷獵活動,算是導緻此地物種瀕危的罪魁禍首之一。
說他們殘忍吧,人家要吃飯,隻能不擇手段;說他們可憐吧,但這确實屬于違法行爲。國家公園也組建了一批警衛用于對付盜獵團夥,雙方遭遇時往往會打出狗腦子。而如果遇上好欺負的遊客,這些偷獵者也不會介意臨時拓展拓展業務。
突然,黑馬撅了兩下蹄子,變得有些焦躁。
“怎麽了你?”
拍拍馬脖子,沃森小姐擡起頭用熱像視野掃描幾圈,發現右前方兩百餘米外出現一群獅子。正如電視頻道裏的畫面一樣,一頭雄性、七八頭雌性還有三隻小獅崽。這一家子正在舒舒服服曬着太陽,就被沃森小姐騎着馬闖入了領地。
壯碩的雄獅緩緩站起身來,長鬃毛随風微動,堪比加了特效的洗發水廣告。透過瞄準鏡,沃森小姐看清了那雙自帶眼線的黃褐色瞳孔。其實從外表上說,雄獅的體型和那一脖子深色鬃毛相對容易辨認出來,因此若無必要,它不會參與到日常狩獵活動中,否則大概率是最先被獵物發現的那一個。
“哦,不就是獅子嗎,你怕什麽呀?”
出聲安慰着黑馬,沃森小姐悄悄拉開褲鏈。
一串觸須從鏈口悄悄探出,借着兩條腿的掩護快速纏住了馬腹。待會這匹黑馬可能會受驚,然後嘶叫着到處亂竄,沃森小姐可不想被它甩落到地上。再次用熱感視野掃描幾圈,确認周圍沒有其他潛在的攻擊者以後,她便從黑馬腹側取下一根長木棍,做好了迎擊準備。
但這次沃森小姐想嘗試溝通。
她仍然記得前些天的那頭野豬。
按理來說,這類雜食性野生動物不會主動接近人類,在遭遇時通常也會選擇退走。但是那時候的情況顯然完全不同:豬兄不僅沒想要離開,甚至還有點靠近自己的意思。這就不得不讓沃森小姐開始思考:是否體内的黑光病毒在作祟?
緊接着她又想起了自己和其他動物接觸的細節。
莫非它們覺得我沒有威脅?
想着想着,那頭雄獅靠近幾步,沒有再動。此時兩者仍有百米左右的距離。黑馬加重了喘息,整個背部肌肉都在不安地蠕動着,距離發瘋猛跑就差一點刺激了。但是在獅群的角度,它們鼻子裏卻聞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
這讓雄獅感到疑惑。
這兩個生物自己都有印象,其中一個還吃過。
但這一次,感覺卻不同了。
雄獅皺着鼻子吸氣,感受着那個生物身上傳出的味道。這種莫名感覺明顯已經超出了認知範圍,令它琢磨不定。雄獅試探着發出一陣低沉咆哮,試圖按照以往的習慣,警告這個生物離開領地。
“我懂,我懂,來來來小黑,咱們繞道!”
沃森小姐聽得出那股威脅和焦躁,她輕拉缰繩,讓黑馬開始繞路。一條長長的弧線圍着獅群繞出去,而越來越多的獅子擡起頭,對這個奇怪生物組合行注目禮。
“這真是個好天氣,不是嗎?”
一邊慢騰騰挪着步子,沃森小姐一邊朝獅子丢垃圾話:“我也認識一頭獅子,它的名字很好吃,叫做湯包。然後它的主人叫黛西,人送外号跳蛋精!可惜我不叫這個名字,不然我肯定會把你揍一頓,然後把你的小崽崽搶回去養成肥豬!不如你把男孩全送我好了?反正你以後也要趕他們走......”
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兩頭小獅子站起來,歪歪扭扭朝這邊爬。
啪!
它們的老媽呼過來一巴掌,咬着背頸叼了回去。
“對了!我還記得幾頭獅子,它們叫什麽來着?”這條弧線已經繞過大半,沃森小姐一直把臉對着獅群,腦袋越轉越誇張,最終向後扭了将近180°:“我突然記不起來了!好像是一部動畫片,但是我不能說名字,你知道的,不然一萬封律師函會超時空傳送過來,那群人真是有夠可怕!”
一直到垃圾話丢完,獅群也沒有追上來。
前方道路再次恢複平靜。
沃森小姐把棍子放回馬腹一側,忍不住拍拍黑馬的頭:“都怪你這個慫貨在,它們肯定是想吃掉你!如果隻有我一個人,說不定已經可以抱抱小獅子了,反正那群獅子也打不過我。”
黑旋風沒什麽反應,隻是老老實實走路。自讨了個沒趣,沃森小姐無聊地低下頭,開始欣賞有規律的球體物理運動。看着看着,她又想起了昨晚上的法國人妻。不得不承認,狼媽叼着煙湊上來的樣子很妩媚,充滿了經曆過歲月沉澱的成熟吸引力。
沃森小姐知道,自己其實不讨厭抽煙這個動作,自己不喜歡抽煙純粹是因爲它有害健康。
‘我不喜歡抽煙的女人’
我當時怎麽就腦子抽風加了這一句呢?
卡萊娜當時完全就是在裝醉,依照她對待男人的态度,自己要是真表現出那種意願,八成是要中了陷阱。沃森小姐可不覺得對方是真心實意,畢竟被家暴這種事情,自己多多少少能夠感同身受,更别提魯珀遭遇的是一個瘋狂到要殺孩子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