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剛剛打開,濃烈的香味就鑽進了鼻腔。
怪不得伊森進來以後被熏得蒙了眼,把人頭當成小娃娃用刀捅。
沃森小姐繼續拎着軍用手斧,踏入村莊以來她還沒開過一槍,但她現在已經做好了正面展開沖突的準備。人偶師唐娜可以共享那些小人偶的視野,雖說總體數量比較有限,但指不定自己路過哪個小人偶的時候,就被對方發現了呢。
幹脆我也裝作花粉中毒好了。
裝得像一點,或許人偶師也會上當?
不過沃森小姐随後又覺得這個主意不太靠譜,在面對陷入幻覺的人時,人偶師唐娜擁有某種誘導能力,讓對方按照她想要的大概方向行動。這一點在遊戲中體現得不是很明确,或許制作組也是故意這樣處理。但如果唐娜可以和寂靜嶺的阿蕾莎一樣,能夠讀取目标的部分記憶片段,那麽假扮中毒這種事情估計也瞞不過去。
緩步邁出房間,眼前是一棟充滿古典風格的房子。
地闆和牆壁大量鋪設了木質飾闆,加上華麗的壁燈,在暖光下顯得非常溫馨。不過角落那幾個半人高玩偶破壞了氣氛,雖然是洋娃娃裝扮,但模樣卻十分老舊。尤其是臉蛋和各個關節部位,充滿了掉漆的痕迹,就像恐怖片鬼娃娃一樣,至于那兩隻蠟黃色眼珠子,更是陰森又詭異。
待會它們如果突然蹦起來,沃森小姐完全不會感到意外。
她轉身朝着樓梯口走去,老舊的木地闆被鞋跟碾壓,立刻發出了一陣陣嘎吱聲。如果按照恐怖片套路,現在屋裏的燈光應該要開始忽閃忽滅了。
但什麽也沒有發生。
緻幻花粉的效果已經被完全排除。
沃森小姐側着腦袋,用視野邊緣的目光瞄準了那幾個人偶。其實經過死亡射手的強化,她這兩隻眼睛如今已進入一種全新形态。就像昆蟲複眼一樣,整個眼球的表面分成了千餘個小塊,每一塊都能單獨捕捉畫面,并經由視覺神經網絡進行集中處理。如果以後變形能力得到增強,沃森小姐甚至能将兩顆眼球凸出來,獲得更寬闊的視野範圍。
不過到了那一步,給觸手臨時長個眼珠子反而更加方便。
嘎吱——嘎吱——
鞋底踩上木制樓梯,動靜更大了。
就在沃森小姐懷疑這屋子裏根本沒人的時候,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和頭紗的娃娃突然從角落裏冒出來:“啊哈!來——客人啦!陌生女人!嘿嘿嘿……你是誰?你是誰???”
娃娃的腳根本沒粘地,整個身體飄在半空,就像衛星一樣繞着沃森小姐上下打轉。不過,更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張臉:面部完全裂開成幾塊,裏邊填滿了黴青色的膿包狀物體。一看到這家夥,沃森小姐便放下心來。這是人偶師最愛的娃娃“安吉”,由唐娜身上通過手術分離的血肉改造而成,這也是人偶師手上唯一一個通過這種方式制造的生物玩偶。她們從不會分離太遠,對方肯定在附近。
啪!
安吉剛剛飄回沃森小姐面前,就被她一把掐住了脖子。
“呃呃呃!!!救命!救命!!!”
人偶手腳亂蹬,但根本掙不脫沃森小姐的手指,就像個被抓住的調皮孩子一樣。但是喊完這幾句話,安吉突然像癱了似的,好一陣才重新開始掙紮。毫無疑問,現在唐娜已經察覺到了有人入侵,在她決定打電話報告米蘭達之前,沃森小姐必須要加快動作。
現在抓住了安吉,就很好辦。
這可是唐娜的心頭肉啊......
唰!
沃森小姐翻過斧頭,用反面那根尖刃對準了人偶的腦袋:“讓你的主人老老實實過來,不然我就劈開你的頭。”
“惡魔!你是惡魔!壞女人!好可怕!”
安吉掙紮得更厲害了,與此同時,大廳各處角落裏有更多人偶冒出來。它們的扮相和模樣并不統一,但身上都裝有各種各樣的尖刺或短刀,就像螃蟹的節肢一樣。沃森小姐抽出一柄砍刀,借助安吉作爲格擋物,三兩下把這些湊過來的小娃娃切碎。
大廳左側的房門被推開。
一個真人大小的服裝人偶舉着剪刀沖出來,它身上什麽衣服都沒穿,就連胸口的隔闆都少了好幾塊,看得出是被匆忙激活的。沃森小姐飛起一腳,服裝人偶倒飛着撞上門闆,直接原地散架,腦袋咕噜噜地滾開去。
下一秒,屋子裏突然斷了電。
漆黑之中,沃森小姐快速側移兩步,躲開上方刺來的刀刃,反手一斧頭,将第二個服裝人偶的頭顱連帶小半個肩膀給劈開。更多的黑影頭頂墜落,人偶師唐娜似乎下了決心要奪回安吉,夜視視野裏的敵對目标甚至還包括一尊中世紀步兵铠甲。
這家夥的分量有點大,剛剛落地,那把雙手長劍就開始掄起弧線。
沃森小姐默默把安吉舉到面前。
隻是晃一晃,步兵铠甲就被迫終止了這次蓄力斬擊。它再也沒有機會發動第二下了,眼前這個身子妖娆的女人用肩膀撞過來,卻挾帶了難以形容的巨大力量,步兵铠甲幾乎是以直線飛向了身後的承重牆,但卻意外的沒有散架。
“你不會得逞的!壞女人!我要告訴媽媽啊啊啊啊!!!!!”
人偶安吉還沒把話說完,尖刃就戳進了腦門,痛得它尖聲大叫:“你怎麽可以這樣!你爲什麽要這麽做?我犯了什麽錯你要這樣對我!!!好痛啊!媽媽.......”
“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了,小可愛。”
沃森小姐輕輕一用力,人偶的胳膊便被扯斷:“讓你的主人立刻出現,不然30秒内我就把你拆成零件,把你那顆腦袋搗碎了喂給狼人。”
安吉陷入了沉默。
重新把起來的步兵铠甲也不再試圖靠近,屋裏重新亮起燈光。大約二十多秒過去,就在沃森小姐準備要給娃娃腦門捅一刀的時候,先前走出服裝人偶的那道門再次被推開,一身黑的“人偶師”唐娜·貝内文托終于出現。不僅僅是身體,她連腦袋都罩在一層黑色面紗之下。被沃森小姐的目光注視着,唐娜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兩隻慘白小手鈎在一塊,不安地顫抖着。
“嗯......很抱歉弄壞了你父母留下的娃娃。”
“我不是娃娃!我是人偶!笨蛋!大笨蛋!”人偶安吉像是受刺激了,瘋狂掙紮:“你到底想怎麽樣?你這個殘忍的壞女人,惡魔!惡魔!”
沃森小姐沒管罵罵咧咧的破娃娃,她自顧自來到旁邊一扇門前,從脖子上取出了寂靜嶺懷表。指針轉完一圈,木門後的教堂便出現在兩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