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有些尴尬。
在場這麽多人竟然湊不出一台能用的衛星電話。
狼群小隊自己是不需要的,本身也不是什麽大團隊、大公司,雇傭兵在戰場上就是野狗,更何況有時還要深入剛果叢林這類地方,出了事情沒人會來救,有電話打給誰都沒有用;而尤裏作爲經手跨洋生意的軍火商,衛星電話雖是必備品,可卻在尤圖奈巴湖遭受襲擊那會丢失了,否則也不必借用霍伯飛機上的通訊電台。二五仔安德烈倒也有一部,不過藏哪了沒人知道;至于貨輪上還有沒有……都已經安裝使用天線的通訊台了,還需要買衛星電話嗎?
嗯,這腦回路很俄國人。
最後一台衛星電話在老男人霍伯身上,之前那家夥換衣服的時候随手丢在飛機裏,結果現在沉進了海底。沃森自己雖然也有一個卡特老太太牌衛星電話,但考慮到自己經常被子彈淋的關系,他出任務時通常不會攜帶這類重要物品。
倒大黴了屬于是。
“2點方向,大概8海裏。”确認飛機位置以後,魯珀呼叫沃森:“你的回合到了,機槍手。”
“收到。”
喀嚓!
檢查了一下兩挺KPV的槍機,沃森轉動輪盤,把緩緩槍口擡高,對準了直升機飛來的方向。ZPU這類組合式高射機槍沒辦法直接用手轉動,也沒有扳機鍵,必須依靠齒輪、搖轉把和腳踏闆來完成方向調整與射擊。
好在他吞噬過幾個頗有經驗的士兵,再加上發條人和死亡射手的雙重增益,使得沃森完全跳過了新手階段。複習完操作,他轉頭看向艦橋方向,除了老男人霍伯和米歇拉繼續盯着甲闆以外,其他隊員已經提前找好位置,準備抓住唯一的一次偷襲機會。
這就是狼媽幾人讨論出來的作戰方案。
齊射。
簡單直接、快速有效。
這種緊要關頭可不能講道德。
由于重傷員急需救治的關系,那兩架直升機大概率會嘗試壓制現場、然後快速降落。這通常意味着兩個結果:一是駕駛員不得不采取相對激進的方式,将雙方距離進一步縮短;二是哪怕飛機上帶有制導導彈、火箭彈等武器,他們也不會輕易使用,以免傷害到貨輪中的戰友。
但再怎麽近,也不可能輕易貼臉,那是電影裏才會出現的畫面。RPG和AT-4都不是專門用來對空的,特别是前者,距離隻要拉開一兩百米,能否命中更多要靠運氣——而SA-7“聖杯”單兵導彈早在70年代便已大規模生産,雖經過些許升級,可是面對現代化的熱誘彈、幹擾彈和紅外對抗系統,若不能先手偷襲,那就很難取得優勢。
砰!
突然一聲槍響。
“11點方向,兩人,左舷綠色集裝箱樓梯口。”這是米歇拉的聲音:“他們露頭了。”
“收到,保持壓制。”
幾秒鍾以後,蝴蝶刀小姐再次彙報:“敵方投擲煙幕彈,綠色煙幕彈,他們在标記友軍位置。”
“果然是這樣,船長。”
“收到,交給我。”霍伯說完沒多久,又是兩聲槍響。沃森聽到自家隊長的命令,也迅速丢下一枚從陣亡敵人身上搜刮的綠色煙幕彈。濃重的煙幕開始遮蔽視野,他将眼睛轉換爲熱成像模式,重新抓到了遠處那兩個模糊光點。
根據記憶片段,海豹突擊隊先前是從“海勒”号驅逐艦上出發的。
一艘TM的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
因此,這回前來支援的力量除了2架SH-60“海鷹”直升機之外,還有幾艘武裝小艇,全都載滿了海軍陸戰隊士兵。如今海面上依然平靜,說明直升機駕駛員壓根沒想等待水面的隊友,除了援救之外,這群人估計是鐵了心想要扳回一局了。
旋翼的噪音開始傳進耳中。
哐哐哐哐!!!!
沃森踩下射擊踏闆,整座ZPU-2瞬間開始搖晃起來。兩挺KPV重機槍分别使用一個150發裝的、體積堪稱“方形桶”的14.5x114mm機槍彈彈盒,不但後座力驚人,火力程度也同樣緻命。透過槍口火光,沃森還能隐隐看見子彈軌迹呈兩條曲線撲向目标。
“他開火了,保持隐蔽!”
耳邊回蕩着狼媽的聲音,沃森緊盯目标,心中迅速推測對方可能做出的規避機動。後坐力大也有好處,那就是劇烈震動會導緻子彈飄散,随着距離拉長,這種散布面積會變得很大。隻要武器射速足夠快,客觀上就能增加擊中目标的概率,“海鷹”畢竟也是通用直升機,不防彈的地方太多了。
“敵機接近!保持隐蔽!”
果然,兩架“海鷹”紛紛采取了規避機動,一左一右朝着貨輪繞開。沃森持續對着右側那個目标開火,預判位置的彈鏈一度在“海鷹”身上擦出火花。駕駛員謹慎地保持着距離,這恰好也讓直升機飛行軌迹無法脫離ZPU-2的轉動速度。可就在敵機陸續飛過貨輪前後兩側時,KPV重機槍的彈藥已經見了底,沃森離開射擊座,粗暴地将兩個彈盒扒下來,轉身去抓旁邊提前放好的備用品。
掠過貨輪以後,這兩架“海鷹”稍微拉遠距離便開始調頭,遭到沃森攻擊的那台由于連續采取規避機動,此刻也不得不花更多時間來完成轉向。
“準備好!紅外鎖定激活!”
狼媽依然在耳機裏大聲警告。
米歇拉緊接着插一嘴,船頭集裝箱那邊的敵人使用了一枚紅色煙幕彈,用來重新标記自身隊伍位置。沃森雖然也撿有兩枚,但這次卻也不打算再用,自己這個誘餌已經成功吸引了注意力,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
嘎——!
給兩挺KPV重機槍換好彈,他硬生生扯着ZPU-2往旁邊挪了幾米,順帶把原先對準另一側的槍口掰過來。此時遠方的敵機已經完成調頭,又是分開左右兩條橢圓線,開始圍繞貨輪進行火力壓制。視野裏細長的機身前段亮起閃光,聲音還沒傳到,密集彈雨已經劈頭蓋臉撲過來。黑化軀體立刻中了幾下,然而沃森也是被德什卡重機槍照顧過的人,立刻憑借痛感判斷出武器的大緻口徑,畢竟聯邦軍直升機上的機槍就那麽幾種。
現在可以直接排除.50口徑的M2勃朗甯重機槍了。
“保持跟蹤!準備——!”
哐哐哐哐!!!!
沃森是半點都不怕,再次開火。經過剛才那次射擊,這回他對敵機移動的态勢有了新的體會,手掌機械式地緩慢勻速擰動轉盤,那架“海鷹”機身上終于爆起了火花,上一秒鍾還在射擊的武器直接啞火。
我打中人了?
啪啪啪啪!
又是幾枚彈頭穿過綠色煙幕,擊中沃森的肩背。另外一架“海鷹”并未受到攻擊,因此還在試圖消滅這艘貨輪上的防空力量。沃森剛剛轉過頭,就聽見狼媽大喊一聲“發射!”,片刻之後,足足3枚“聖杯”導彈從艦橋區域飛出,尾端的火箭助推器點火,頂着導彈頭加速刺向目标。
“海鷹”直升機駕駛員反應迅速,立刻抛灑熱誘彈,同時操縱機體開始規避。
“(俄語)上帝保佑!”
耳機裏傳來尤裏略顯病态的喊聲。
咻——轟!
第一枚“聖杯”導彈直接撞上了直升機的屁股,在火光爆閃之中,“海鷹”機身冒出了濃重的黑煙,夾雜在大片橙紅色熱誘彈之間。後兩枚導彈緊随而至,但卻被繁多的紅外輻射幹擾了視線,一前一後擦着目标飛遠。
“(俄語)烏拉!!!!!!”
尤裏這回不是喊,是嘶嚎。
“你TM閉嘴!它還沒落下去!”狼媽張口就罵,這架“海鷹”出人意料的堅強,明明中了一發“聖杯”,卻還搖搖晃晃飛在空中。不過從那個驟然下降的高度看得出,它狀況其實很危急,在這種情況下,駕駛員應該也不敢嘗試攻擊和營救了。果然,兩台敵機沒有再調頭,被狼群小隊的目光漸漸送遠。
“這就是你的俄國貨。”
貝爾特威終于找到機會碎一嘴。
“......最起碼它打中了一發嘛!”
“行了,戰鬥還沒結束呢。”還是狼媽,還是熟悉的冷漠:“這其實也算好事,那架重傷的飛機如果墜落在返程途中,就能牽扯敵人更多的救援力量。現在我們争取到時間了,機槍手,去把甲闆下的那幾隻小老鼠找出來,需要我派人支援你嗎?”
“不用,我能行。”
沃森來到沙袋掩體旁,從夾縫裏掏出自己藏好的武器。從驅逐艦上開出來的武裝小艇還沒到,隊友們最好繼續警戒海面。不過話說回來,也虧貨輪上仍有海豹突擊隊的存活人員,否則他很害怕那艘驅逐艦會選擇直接發射反艦導彈。
雖然有了記憶片段,可這名海豹士兵更多屬于聽命辦事,對任務之外的很多信息都不清楚,因此整件事情在沃森看來依舊迷霧重重。比如這個軍火商尤裏到底得罪了什麽人?他是否還有東XZ在嘴裏?現在距離霍伯的水上飛機過來還有至少兩個半小時,聯邦軍隊後續會有什麽反應?
最壞的結果,那艘“海勒”号該不會直接開過來吧?
如果真是那樣,難道我要去炸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