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我不需要。”
費莉西娅謝絕了隊友的好意,繼續端着槍走在最右側。
“加快速度。”
耳機裏傳來隊長的聲音:“别管那些持槍平民,他們不是威脅。”
一聽到這話,金發女警就皺起了眉頭,但她環顧四周,發現隊友們好像真的就信了,隊長一句話說完,其他人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費莉西娅看向旁邊的年輕警察雷恩,他明顯對自己有好感,這并不難察覺。此時雷恩朝自己投過來一道和善的眼神,女警幾乎就要張口,詢問對方這個明顯不對勁的命令。
可她終究還是沒說。
捏緊了槍柄,費莉西娅沉默着繼續跟上隊伍。從踏入地獄廚房開始,她對于曼哈頓半島“繁華有序”的印象就徹底碎了幹淨,哪怕是半夜出門倒垃圾的老大爺腰上也挂着槍,一些窗戶、門縫裏滲着窺伺目光,讓自己寒毛豎立。黑幫份子有槍,居民也有槍,兩種人從外表上幾乎看不出區别,甚至本來身份就可以随時切換。
這種情況在紐約其他犯罪率較高的區域中也十分常見——尤其是黑人聚集區,若是不小心走火撂倒一個路人,大概率都能從他身上發現違禁品。因此,每個巡警在進入這類區域時都會高度警惕,遇事不決先打幾槍,總比沒命了要好。
可地獄廚房不同。
它比以上任何一個同類型區域都要可怕,金發女警有種錯覺,自己這群人就像是進了鋼鐵叢林的獵物,周圍全是兇獸。而且根據那個女吸血鬼妮莎透露,地獄廚房還有着曼哈頓半島最大的血庫,那些偷渡客上岸之後便會遭到強制拘禁,先是沒收個人财産,接着抽取足量血液,然後才做其他安排。身強體壯的會被抓走做苦力;女性隻要身材、相貌基本達标,就要被迫進入風月場所。而剩下那些身體瘦弱的......
被挖走器官也不是沒可能。
地獄廚房幫派衆多,單單是偷渡這一塊,也早已經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鏈條。
砰!
忽然又一聲槍響。
火光在視野邊緣閃現,女警下意識撲向右側的垃圾捅掩體。
“隐蔽!”
隊伍語音下一刻才開始混亂起來,特警們紛紛矮身躲避,朝着槍火的方向發動攻擊。過去十幾分鍾裏,這番場景已經發生了數次,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襲擊者槍法太臭,直到現在,整個隊伍也沒有人受到傷害。費莉西娅靜靜數過30秒,果然,開完一槍之後,襲擊者同樣沒了影子。
“他不見了。”
“沒有發現目标,完畢。”
“繼續前進。”隊長一聲令下,特警們再次開動起來。費莉西娅緩緩跟到雷恩身後,用細小的聲音對他說:“這麽大動靜,我們肯定已經被碼頭那邊發現了。”
“反正我們今天也沒打算偷偷進來。”雷恩扶了一下頭盔:“這次我們有紐約警署港務局提供戰術支援,你不必擔心,交給他們就好。黑林幫很多成員都在哈德遜河對面,隻要截住他們的人,這次行動肯定不會出什麽問題。”
“......那群偷渡客裏肯定有重要人物,不然怎麽會用得到我們。”旁邊有人插嘴,一股輕松愉快的氣氛莫名其妙就逸散開來,但立刻便被隊長出聲止住:“不要說無關話題,集中注意力,我們快要抵達目标點了。”
這些人到底怎麽回事?
費莉西娅心裏的疑惑更重了,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給她思考,走出前方這條小路以後,老舊碼頭的稀疏燈光已經出現在視野中。這個港口的地圖早已經擺在桌面上,特警們稍微分散開來,各自進入了攻擊位置。
前方一片寂靜。
十幾名黑林幫成員早已經擺開陣型,兩盞探照燈朝着地面來回掃蕩。但在幾分鍾後,來自水面的一聲槍響便打破了僵局,眼看前方陷入混亂,隊長一拍通訊鍵:
“進攻!”
砰砰砰砰——!
“開火!開火!!!”
“我看不到她在哪!”
“右邊!走廊!走廊!!”
砰砰砰砰砰——!!!
地獄廚房另一側,同樣激烈的槍響在地下室裏回蕩,此時地面上已經躺了七八具屍體,最後幾個人冷汗津津,看着煙塵彌漫的磚牆呆愣兩秒,才忙不疊去給武器更換彈匣。就在這時,側後方緊閉的房門忽然整個倒下來,驚得幾人立刻轉身,把彈匣裏最後幾顆子彈也打了出去。
然而門闆上那具屍體,是他們的同伴。
噗呲!
劍刃從後心刺入一個槍手的軀幹,随即快速抽離,男人隻來得及悶哼一聲便跪倒下去。剩下的三個人趕緊往外撲,抓起地上散落的武器準備還擊,可伴随一聲脆響,房間之内忽然陷入了黑暗。恐懼瞬間就攥住心髒,幾乎就在一個時間,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奪門而出。
隻可惜,有個倒黴蛋跑錯了方向。
見鬼!
男人用力踏着地闆,心中滿是絕望,前方轉角就是一個密閉房間,自己等同于踏入死路。現在他拼命祈禱那個鬼影般的女人去追了同伴,好讓自己有機會逃離。而剛剛沖進房間,外邊傳來的槍響聲立刻讓男人竊喜不已,他大口喘着氣,準備抓緊時間恢複一些體力。
砰!
“啊啊啊!!!fxckyou!!!”
沒錯了,是那個老煙鬼的叫聲。男人靜靜等待十幾秒,緩步返回剛才戰鬥的房間,從地上撿起一把轉輪手槍,這才轉身走向了側門。他已經計劃好路線,進入走廊以後直接從窗戶翻出去,然後爬上樓頂,就可以跳去附近的建築,成功逃生。
這樣想着,門忽然打開了。
細微的吱呀聲,伴随那隻纖長手臂,讓男人的心跳驟然緊蹙。門外走廊亮着燈,恰好照應出女人出現在門闆一側的半邊身體,凹凸有緻的曲線誘惑力十足。可男人此時已經涼透整個後背,他看不清對方的正面,隻見到那兩柄劍刃寒光閃爍,于是瞪着眼睛舉起手槍,用力扣下了扳機。
砰!
大口徑轉輪手槍的槍口火光十分旺盛,不但在視野中央留下殘影,也照亮了一瞬間的畫面。男人依舊瞪着眼睛,立刻開出第二槍,這次他終于看清了這副定格般的景象:女人舞動雙劍,姿态優美地合攏臂膀,彈頭恰巧擊中了劍刃中段,完全偏離開原本的方向。
砰!砰!
男人捏緊槍柄,又扣兩次扳機。
但他沒有機會再扣一次了。
細長劍刃将整隻右腕切斷,脖頸随即遭受重擊,一口慘嚎直接被嗆死在喉嚨裏。男人整個身體向後翻倒,再也爬不起來。沃森小姐撿起地上的轉輪手槍,給了這張痛苦面具兩顆子彈,随即歪過半邊腦袋,嘴裏念着意義不明的音節。半晌,她終于将頭扭回來,看向四周的屍體。這些黑幫成員基本沒有一個人是完整的,房間地闆上全是殘肢和血迹,而在外側走廊,兩側牆壁滿是大大小小的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