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熒幕上,渾身長毛的怪物嘶吼着,忽然揮動利爪,将女配角的身體撕裂。尖銳的音效适時爆發出來,讓影廳裏響起一連串喊叫聲。沃森早就免疫這種場面,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注意力基本都給了女友。
“所以你這輩子真沒看過電影?我居然都不知道這件事,爲什麽不早點說呢?”米歇拉坐在沃森腿上,左手直接攬着他的脖頸,兩張嘴唇是如此貼近,如同親吻:“第一次來就看恐怖片,你的品味可真特殊,寶貝。”
“不看恐怖片,怎麽能把你吓到我懷裏?再說了,不是你自己嫌棄愛情片沒意思的嗎?”
沃森話剛說完,周圍又響起尖叫聲。
“......會不會太吵了點?”
“你在說什麽呢?這可是很好的掩護。”米歇拉側過臉,輕輕舔了一下男友的耳垂,兩隻手繼續惡意滿滿地使壞:“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天和妮莎去吃飯都做了什麽嗎?”
“哦?你打算說了?”
“不知道啊......我隻知道我男朋友總是在破壞氣氛,或許你配合一下,我心情好了就可能會告訴你噢......”女人說着說着便嗤笑一聲:“好啦,我開玩笑的。讓我想想啊......你之前跟我說,那個吸血鬼公主對你有意思。”
“嗯哼。”沃森拿起可樂杯。
“......我覺得她好像對我也有點意思。”
“咳咳咳——!”
沃森差點把可樂噴出來:“你說什麽?”
“我不是很确定,可是她......額......妮莎那天的态度很奇怪。我是說,相比起我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妮莎的表現差異很大。”米歇拉嘴裏終于念出了妮莎的名字:“第一次見面時我們都在相互挑釁,可這次吃飯......我真的不太确定,她給我感覺有些怪怪的,後來我們又動手了......”
“等等,所以你們爲什麽又動手了?”
蝴蝶刀小姐沒回答。
等了一陣,沃森微微低頭直視她的臉,女人早已将目光移開,這副表情有點像是翻白眼。又過去幾秒鍾,沃森幹脆用左手去戳對方的臉,米歇拉立刻把頭轉回來,忽然就一口咬在男友的手腕上。這回可不是那種嬉笑打鬧,蝴蝶刀小姐用了很大力氣,可這依舊遠遠不能穿透黑光軀體的防禦。沃森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等到女友開始松勁,才小心地問:“所以呢?”
“......她說再打一場,隻要我刺中心髒一次,她就不會再糾纏你。”
這回輪到沃森沉默了。
米歇拉瞪着他。
“所以你最後......嗷!”沃森還沒說完,海因茨瓦芬醫生就又往他手臂上咬,沃森隻能用另外一隻手輕拍女友的後背,安撫這隻鬧脾氣的野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那時候本來身體就還沒恢複,不用這麽在意,忘掉它吧。”
“哼!”蝴蝶刀小姐發出一聲鼻音,重新把腦袋放到男友胸口上:“還不是因爲你一直不願意拒絕她。”
“是是是,都是因爲我。”
每次談到這個話題,氣氛就會肉眼可見的往下降,這種時候可猶豫不得,沃森還在思考怎麽轉移話題,卻感到米歇拉摟緊了自己的身體:“好啦,你别說話,讓我抱一會......¥%%*&amp(德式髒話),那個吸血鬼就是欺負我沒有超能力,赢了又怎樣?現在躺你懷裏的不還是我。”
等等,這場面怎麽有點熟悉?
沃森腦子裏浮現出那種武俠小說不可細講的橋段,什麽男女主角青梅竹馬,後來女主角因爲劇情安排不得不嫁給反派,男主角就滿腔憤恨一路拼殺成江湖大俠,結果又是因爲劇情安排不能殺掉這個反派,反派每次被男主角揍了以後,回到家就用女主角......這種狗屎劇情寫出來要掉一萬粉絲的吧?!搞不好還要被人寄刀片呢!
所以看這發展......我成女主角了?
感受到兩隻手越來越過分,沃森忍不住腿一抖,摁住女友的肩膀:“喂,管管你的手,海因茨瓦芬醫生,這裏可是公共場合。”
“誰會看這邊啊?”
蝴蝶刀小姐很滿意沃森的反應,微翹着嘴角,兩隻眼睛眯起來,在背光中顯現出誘人的妩媚。沃森不是沒見過女人這副模樣,可那都是在私底下纏綿的時候,放到現在這個環境,哪怕周圍真的非常黑,近距離也沒什麽人,還是讓沃森感受到了強烈的......
刺激。
其實以正常人的角度來看,米歇拉同樣屬于性格多變那個類型。畢竟她從骨子裏就流淌着施虐欲望,再加上早早經曆慘劇,人生連番波折,更是催生出一種混雜着暴力、瘋狂、頹喪、極端與自毀傾向的心态。若不是沃森多次介入,再托人尋藥,如今的蝴蝶刀小姐可能已經毀了。但無論如何,雙方感情的發展并非單純因爲拯救,很大一部分也是相互看對了眼。
而關于這一點,沃森表現得十分隐晦。
雖然早早接受了自己不同尋常的喜好,可肆意展露出來就是另一碼事了。受到上輩子的生活經曆影響,他的性格依舊沒有太大改變,繼續保持着宅男那種内斂和謹慎;在這個世界,黑光軀體繼承到一副完美軀殼,讓内心深處羞于展示的欲望和沖動看到了窗口——沃森小姐正是爲此而生。曾經受困于凡人軀體、糾纏不清的自我從此得以分流,讓沃森先生變得更加純粹。
但這不代表他真的丢掉了另一面。
“......你要來真的?”
沃森看着米歇拉的眼睛:“你不會以爲你能赢過我吧?每次你都是上半場拼命跑,然後下半場就開始投降了。”
“噢,親愛的,這部電影剩餘的時間甚至不夠上半場。”
......
晚上九點一刻。
“我本來以爲自己對看電影這種事情已經沒什麽興趣了,不過和你一起的感覺很好。”米歇拉牽着沃森的手,随着散場人群往外挪動:“我們前面第3排那個女人都吓哭了,我看她最後十幾分鍾一直躲在男伴懷裏,這種人去到戰場5分鍾都活不下去。”
“這裏是文明社會,海因茨瓦芬醫生,暫時别去想戰場上的事情,不如想想吃什麽。”
蝴蝶刀小姐臉頰的紅暈還沒消退,晃着身子往男友懷裏撞,開心的不得了。沃森轉頭看到街角那輛冰激淩小車,便扯扯女友的胳膊:“你要不要吃冰激淩?”
“我倒是想繼續吃你......”
“嘿!先生!”
就在大門口,忽然有個男人把煙頭一丢,大步沖上前來:“上帝啊!我沒想到還能見到您!您還記得我嗎?我是那個星探!埃爾瓦·範德裏克!我們今天下午在埃菲爾鐵塔附近見過面!然後您就自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