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烤披薩需要一點時間,趁艾比蓋爾和韋德沒回來,妮莎繼續和沃森講起了她的家世。
妮莎的家族起源于中歐的捷克共和國,若不是後來父親埃爾大公決定把勢力中心轉移到北美,達瑪斯金諾斯家族或許至今還能在捷克首都布拉格呼風喚雨。至于那六十多個情人,則是因爲埃爾大公年輕時期風流成性、數百年間陸續勾搭而來。畢竟他出身顯貴,再加之血族普遍的優越心态,自然不會對人類有什麽道德負擔。
但這些情人普遍活不過40歲。
美貌是埃爾大公挑選情人首要标準,所以她們中的相當一部分會因爲年老色衰而被處理掉,更多的則是會死在床上——埃爾大公再怎麽貴族範,說到底也是個吸血鬼,就和絕大多數血族雄性一樣,服用沸血藥劑有相當的概率失控,無意中殺死弱小的人類床伴再正常不過。
而剩下極少數外貌特别出色、且能力同樣出衆的幸運兒,會被埃爾大公轉化爲同類,以輔佐他的家族大業。
客觀來說,這也不過是進入另一個深淵罷了。
成爲血族也代表着心态上的變化,擺脫壽命困擾以後,野心和欲望的驅動力就變得更加強烈。
數百年時間,這些幸運的血族情人們也陸續凋零,歸根到底還是因爲内部争權奪利,所以至今仍然活着的寥寥無幾。妮莎出生時,埃爾大公已經步入暮年,吸血鬼雖然能活很久,但終究也會老去。力量衰退、反應下降、體毛脫落、皮膚變薄、恢複能力嚴重減弱......甚至連對人血的消化能力也不複以往。
另一方面,就和中世紀歐洲的各路王朝貴族一樣,吸血鬼家族曆史更爲悠久,内部倫理問題要比前者嚴重無數倍。而且作爲達瑪斯金諾斯家族的末代公主,妮莎從記事起就跟在父親埃爾身邊,根本不知道母親是誰。
隻能說很符合傳統。
“所以你父親到底還有多少個情人活着?”
“也沒幾個了,3個吧,兩個在布拉格,1個在英倫,具體哪裏我不清楚。但我可不想再和她們打交道了,全都隻會玩陰的,正面戰鬥力一個比一個差,難怪全都躲不過刺殺。”妮莎打開保溫瓶抿了一小口,被人血染成鮮紅色的嘴唇顯得非常妖豔:“還有一件事,你了解治愈血清嗎?”
“你是說治療血族咬傷的那個?”沃森當然聽得懂,血族存在這麽多年,人類肯定不會對此一無所知,相關的研究從未停止。單就治愈血清來說,技術難度不是特别高,人類政府内部肯定有,像吸血鬼獵人這種民間組織,招攬幾個相關專業人才也能自己開發,就是效果不太好保證。
“是的,治愈血清理論上說就和抗蛇毒血清一樣,被咬傷後越早注射效果越好。”妮莎繼續舔嘴唇:“我前陣子弄到了最新的,被咬傷之後30分鍾内注射,可以保證快速恢複,而且沒有副作用。”
“你爲什麽跟我說這個?我可不怕被咬。”
“不是給你用的,給米歇拉用。”
“好吧,她應該會接受你的好意,雖然按照我的理解,她更願意自己想辦法研究一種更好的,但這需要時間。”沃森看着後視鏡想了想,一邊歎氣一邊皺起眉頭:“米歇拉一個普通人不太适合跟吸血鬼交鋒,我相信她的戰鬥力足夠,但畢竟還是有風險,很高興你們這次同意把她安排在外圍接應,雖然我知道她不太樂意。”
“這麽擔心她?”妮莎緩緩将上身湊過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你最近肯定沒怎麽跟她動過手,相信我,米歇拉比你想象的要厲害。”
“你是不是有别的話要說?”
你老提米歇拉幹什麽?沃森感覺到有點不對勁。
“好吧,我有個計劃。”妮莎繼續湊近,輕聲呢喃:“我想嘗嘗她。”
“啊??”
聽到妮莎的話,沃森完全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要喝米歇拉的血,用我的嘴......”
妮莎舔舔那兩顆尖牙,沒等沃森說話,手指先一步摁到他嘴唇上:“先别急着反對,我猜你應該不清楚吧?血族捕獵很依靠唾液,它會随着啃咬進入人類體内,就像蛇毒一樣,讓獵物難以反抗。”
“......所以?”
沃森愣愣地關閉電台。
“我們進食的方式并不固定,大口抽吸确實很痛苦,但我們也可以減慢速度,唔......這解釋起來比較複雜,當血液流失和唾液效果逐漸達成一種微妙平衡的時候......”妮莎說着舔舔嘴唇,濃烈血腥味撲鼻而來:“會帶來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連一定限度内的疼痛都能轉變爲享受,我可以保證,那對于人類來說棒極了。”
“是我想的那種‘棒極了’嗎?”
“嗯哼。”
“你們是,天生就會嗎?”沃森遲疑了一下:“還是這個東西,跟學校裏那種男女生理衛生知識教育一樣,專門有人講解的?”
“當然有專人教學,我們甚至還出過教材。你要知道,沃森,血族最不缺的就是壽命,特别是對于純血來說,有太多時間去摸索如何享受了,畢竟這種方式在同族之間也能适用,雖然效果比不上人類。但那些雜血很少有這種待遇,他們大多很粗暴,更加依賴本能,就算會了那也屬于自學。”
女人用手肘撐着駕駛座椅背,三言兩語描繪起血族的糜爛生活:“至于哈鬼族,其實他們也不全是爲了獲得悠長壽命,不少人就是單純迷戀這種被吸血的感覺,類似藥物成瘾,你明白嗎?至于兩種都想要的,我們有一個更形象的稱呼:血奴。”
當最後那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血族公主眼裏浮動着自信和優越,就算已經背叛陣營,她還是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血族的思維邏輯。
“你該不會想轉化米歇拉吧?”
沉默幾秒鍾,沃森決定問出口。
“不,這是不一樣的,沃森。”
妮莎搖搖頭:“治愈血清有多年的實踐驗證,而且這種玩法同樣也已經發展多年時間了,大可以放心。你知道我爲什麽提出這個計劃,沃森,那隻小野貓愛你,等到她也愛上我,我們三人之間的關系就不存在障礙了,不是嗎?還有,畢竟我和米歇拉也單獨吃過飯......”
女人湊到沃森耳邊:“我想告訴你,她沒有表面上說的那樣讨厭我,你會看出來的。”
車内頓時一片寂靜。
“别的先不說,你一個小時前還在忌憚我身上的觸須不是嗎?這麽快就調整好了?”沃森看着妮莎的雙眼,确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之後,心裏生出一股荒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