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麽都沒勁。
一路吹着夜風，傑西卡回到國王酒館公寓，将一身被狂熱粉絲弄髒的衣服丢去地闆，就光着身子躺在靠窗的沙發上。讓她郁悶的并非這件破事，而是蜘蛛女俠戰衣也被弄髒了，這玩意還得自己偷偷手洗。
懶，好煩。
德魯女士開始練習自己的磁力束，把勺子從桌面上拉過來，小黑貓看着稀奇，撲上去抓，一人一貓就這麽玩了十幾分鍾。窗外漸漸地又下起了小雨，風裹挾着濕氣擾動窗簾，吹在傑西卡赤裸的腰側。
她翻過半個身體，修長而妖娆的曲線無比誘人，隻不過在這個房間裏，大概也僅有那隻貓有福欣賞了。但小家夥早已入睡，毛茸茸的身體蜷縮在傑西卡面前，隻占了沙發小小一塊地方。
在貓貓頭上留下一個吻，傑西卡離開沙發，走進了卧室。這張床自己很少會躺，也就是米歇拉在這的時候才用一用，若是像現在這種情況，那可能一整個月都會保持原樣。
連被子都沒疊。
依然保持着米歇拉上次躺過的狀态。
傑西卡緩緩坐到床邊，伸手翻開枕頭一側的被單。
她記得那天中午的景象，窗外下着雨，自己做好了午餐，蝴蝶刀小姐還在睡懶覺，德魯女士隻好坐到床邊吻了她幾口，直到把對方弄醒。純棉質地的面料觸感有些粗糙，但和女友的肌膚一對比，就會帶來十分奇特的效果。
往往也隻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欣賞到米歇拉毫無戒備的放松狀态，很像一隻慵懶的貓。她會半睜着眼，投來夾雜着些許委屈的眼神，然後就緩緩挺直身體，伴随着誘人的喉音，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反正那頓午餐最後是拖了挺久。
冷靜點，德魯女士。
你的女友隻是想安靜幾天，不是真的要分手。
她會發短信聯系你的。
時間在輾轉反側中緩緩流逝，傑西卡最終歎了口氣，走去洗浴間給浴缸和臉盆灌水，然後便拖着自己那堆髒衣服走進去。在絕大多數缺乏簡易工具的環境裏，觸手都能充分發揮多功能性，比如充當架子，把衣服吊挂着完全展開，然後卷起花灑對準髒地方噴水，再來個同夥拍洗衣粉，德魯女士隻要捏住刷子嚓嚓嚓就行。
晾完衣服又是保養槍械，傑西卡一直折騰到清晨時分，才縮在武器間裏打開了收音機。這玩意是她從軍火黑市買的，搭配有一塊調頻裝置，用來竊聽警方的通訊頻道。
而在收音機旁堆着一摞簡報，全是蜘蛛女俠的畫面——傑西卡這段時間的大白天少說幹涉了5起突發案件，雖然都是些搶劫、偷盜之類，不過拿來在媒體眼前刷刷存在感倒是足夠了。
也難怪蜘蛛俠要搞這麽一套。
有明确信息指向，比自己随便亂逛效率高多了。
......雖然自己确實也更享受随便亂逛。
“終于輪到你了，小寶貝。”傑西卡坐回沙發上，捧起睡醒的小黑貓親了兩口，捏捏它的耳朵：“寵物是要按規定去醫院做檢查評估的，醫生大概率會給你打針吃藥，明白嗎？到時候你還會有個證。”
“......喵？”
“就是不知道要收多少錢，聽說蠻貴的......”
“喵？”
嗡——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米歇拉的名字，傑西卡啪的一下，直接用磁力束将手機扯到掌心。不過在摁下接聽鍵以後，話到嘴邊卻停頓了幾秒鍾才：“我剛剛還在想着，你什麽時候才會把電話打過來呢。”
揚聲器透出清晰的呼氣聲，度過一段沉默，熟悉的嗓音終于響起：“你在3309房間？”
“當然。”
“開門。”
直到起身走出兩步，傑西卡才想起左手還捏着隻小可愛，返身把貓放回沙發上。
再走兩步。
等等，先穿條内褲，我T恤哪去了......
咔嗒！
走廊燈光随着擴大的門縫鑽入房間，顯現出蝴蝶刀小姐的身影，她穿着那套黑色摩托裝，面容背着光，讓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顯得尤爲冷冽。特别是兩邊長度不對稱的短發，隻露出相對完好的那側臉龐，飒氣十足。
“我還以爲你出去伸張正義了，你這幾天鬧的動靜可不小。”米歇拉完全沒打算和女友站在門口玩什麽眼神對視，直接擡腳往裏走，一眼看到沙發上的小黑貓，立刻皺起眉頭：“你就不能把它關在籠子裏嗎？”
“寵物不是小白鼠，親愛的。”
傑西卡關上門，伸手接過米歇拉的外套：“不過它确實有籠子。”
“那就把它放進去。”
蝴蝶刀小姐說着開始解腰帶，扭過頭看了一眼女友：“至少今天上午我不想看到它亂跑。”
德魯女士沒再說話，幾根觸須卷起小黑貓，将它塞進籠子，還很貼心地蓋上一條毛巾。小家夥立刻扒着籠子，發出擔憂的叫聲，特别是聽到籠子外邊傳來的一連串動靜，它就知道主人肯定是和入侵者打起來了。
隻可惜隔着一層毛巾，小黑貓完全看不到戰況，繼續喚了一陣，卻聽到外邊戰鬥的動靜越來越遠。它躲進角落，蜷縮起自己的身體，忐忑不安地開始等待。
希望主人能赢。
對于一隻小貓來說，如此漫長的時間也太過煎熬，不過能在哥譚市獨自存活，小家夥當然很快就能适應。它用腦袋墊着前爪，緩緩眯上了眼睛，兩隻耳朵還時不時都一下，警惕外界的風吹草動。
不知過去多久，隐約傳來主人的聲音，小黑貓驚醒，再度發出呼喚。
“......去讓那隻貓閉嘴。”
“這我可不一定能保證。”傑西卡輕吻一口米歇拉的額頭：“小家夥應該是肚子餓，畢竟現在都中午了，我要給它喂點東西才行。如果你還想睡的話，我把房間的門關上，聲音會小很多。”
“嗯哼。”
蝴蝶刀小姐迷迷糊糊地側過腦袋，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裏。
安撫完小黑貓，傑西卡打開電視機，新聞頻道正在播放昨晚上的追星踩踏事件。不聽不知道，居然有倒黴蛋被弄成了大腿骨折，隻能躺進醫院。這幫人确實有夠瘋狂的，不就是個明星，至于跟着車跑嗎？
傑西卡上輩子沒去過什麽追星現場，也沒怎麽親眼見過大明星，對于這種狂熱粉絲的腦回路完全無法理解。她又一想自己那張即将發售的專輯，萬一真火了......不對，目前已經開始火了，等到自己這張臉正式擺出去，該不會也要招來狂熱粉絲吧？
可怕。
一想到有人天天堵在自己樓下，傑西卡就渾身難受。
換頻道。
“......聯邦衆議院即将針對該事件發起彈劾調查，社會各界依舊對此事件保持高度關注。”主持人說着說着視線下垂，估計是在看提詞器：“而在今天上午，也就是聯邦東部時間9月29日清晨，紐約爆發了遊行。組織者聲稱，此次遊行的主要目的，是爲了抗議聯邦總統轉移公衆注意力的企圖。”
畫面切換成抗議現場。
這地方我還去過。
一條熟悉的大街出現在屏幕上，伴随着主持人的介紹，傑西卡很快見到手捧标語的遊行者，其中一個穿得花花綠綠的人對着鏡頭嘶喊：“對難民營的攻擊完全無法接受！看看那些無辜的平民！他們完全淪爲了轉移視線和注意力的犧牲品！”
身旁有人接話：“他就應該立刻從總統位子上滾下來！這種人不配領導聯邦人民！”
“說得沒錯！”
“下台！下台！！！”
沒想到我還真能親身經曆。
傑西卡對于這位管不住褲頭的總統有所耳聞，若是要給聯邦曆任總統排個丢人名單，作爲曆史上第二位被正式彈劾的總統，他大概率能直接進入前五名。這年頭911事件還未發生，聯邦軍隊時不時在中東丢炸彈，國内民意的反對聲音還是挺大的。
不過再大又能怎樣？
不打仗某些人怎麽發财呢？
傑西卡抱着小黑貓，視線在電視屏幕上逐漸漫散開。
明明幾個小時前也是同樣的姿勢，感覺卻已經完全不同了，那種夾雜着抑郁和無力的迷茫徹底消失不見。德魯女士很清楚這一切都源自米歇拉，可直到現在，她才感覺像是夢醒般，過去那幾天的日子恍然度去。
真正從心頭滑落。
我居然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或許我不該覺得丢臉，這才是正常人會有的情緒。
這樣想着，德魯女士的心情又好了起來，饒有興緻地調到電視劇頻道，像個真正的休閑主婦一樣進入放松狀态。
可惜的是，好心情在幾個小時後戛然而止。
“WCNMD，483英鎊，你怎麽不去搶？！”傑西卡捏着賬單，罵罵咧咧地快步走到街上，回頭又望了一眼寵物醫院的招牌，想豎個中指但還是強忍下來，扭頭繼續走。
算了算了，貴是我的問題。
砰！
車門關上，米歇拉看着氣呼呼的女友，忍不住問：“怎麽了？”
“他們搶了我一大筆錢。”
傑西卡瞪着寵物醫院招牌：“晚點我要幹一票，把我的錢拿回來。”
“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