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歐菲莉亞走過去，拔出轉輪手槍對準一顆腦袋，人群裏立刻就有個小男孩哭叫着跑出來。他身後一個年邁的老婦人滿臉焦急，可又跟不上速度，隻能在九頭蛇士兵的槍口前停下腳步，大聲呼喚男孩的名字。
被轉輪手槍指着的男人渾身顫抖，但腹部的傷口已經不容許身體作出反抗，他隻能抱緊兒子，伸手捂住那雙眼睛。
在全場目光注視中，歐菲莉亞緩緩移開了槍口。
“告訴我......”
她念出那個男人的名字：“你和你的那群戰友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埋伏起來朝我開槍，你卻撿回了一條命，而現在連你的孩子和母親可能也要陪你一起上路了，告訴我，你們爲什麽沒有選擇離開呢？”
男人睜開緊閉的眼睛，表情頗有些難以置信：“......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們所有人的名字。”
槍口一轉，指向空地上的人群，歐菲莉亞當着男人的面一連說了十幾個人名：“我就是知道，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覺得朝我開槍比保護你家人的安全更重要嗎？”
“我們沒有地方去......女士。”男人劇烈咳嗽兩聲：“骷髅臉死了，東部的克族人支撐不了多久，塞族人和穆族人也不會接納我們，幾年前的内戰大家都在相互屠殺，我們逃去東部很難活下來......”
“你明明看得懂形勢，卻又決定不老老實實放下武器當平民，反而還要拿槍反抗我。”歐菲莉亞笑起來：“你這個人到底是有腦子還是沒腦子？或者隻有那麽一點？你聽到剛才我念的那些名字了，我可是大聲念的，你覺得我不知道現在人群裏藏着幾個骷髅臉遺黨嗎？”
說完，她站起身，重新走向人群正前方。
那雙毒蛇般的碧綠眼瞳逐個掃視，重點盯在幾個強裝鎮定的臉上。
“各位，我剛才正好說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歐菲莉亞把柯爾特蟒蛇插回槍套，左手擡起戰術腕表：“藏在我面前的幾個壞先生，我給你們一分鍾時間走出來舉手投降，你們已經錯過了昨天離開的機會，這是第二次機會，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但是......
不會有第三次機會了。”
滴！
“計時開始。”
她先是通過耳機吩咐幾句，随後按下了腕表計時鍵，九頭蛇士兵們同步端起槍，随時準備開火。人群頓時開始騷亂起來，不少視線隐晦地觸摸着幾張臉，十幾秒過去，一雙手在人群之中舉了起來。
得到命令的兩個九頭蛇士兵沖上去，連拖帶拽把那個男人抓出來，在他家人的哭喊聲中一頓粗暴搜身，除掉男人攜帶的武器，然後将他反綁雙手推去了戰俘那頭。
“很好，第一個。”歐菲莉亞晃晃手表：“還有30秒。”
說完，她右手離開柯爾特蟒蛇，從後腰抽出了一支馬卡洛夫手槍，順手檢查了一下那個8發裝彈匣。
見那個同伴确實沒受到傷害，很快便又有一個男人站出來舉手投降。
“好了，倒計時結束。”
歐菲莉亞舉起槍：“就像我說的，沒有第三次機會。”
砰！
馬卡洛夫手槍直接開火，彈頭射進人群中的一顆腦袋，所有人吓得一邊喊叫一邊蹲下身體。周圍的九頭蛇士兵依舊舉着槍，但他們也隻是裝裝樣子而已，蝰蛇夫人特地吩咐了不準開火。
“你！就是叫你！”感受着那股強烈的敵意，歐菲莉亞喊出一個名字，槍口直指藏在人群中的一個男人：“别蹲着了，把你的腦袋露出來一點怎麽樣？别拿其他人當肉盾了。”
男人罵出一句髒話，拔槍挾持了身前一個女人：“不準開槍！不然我就殺了她！”
“哇哦，那不是你的妻子嗎？”
蝰蛇夫人邊笑邊把槍收回去：“好吧，你看，我收起來了。”
“你這個......”男人瞅準機會，把原本對準自己妻子腦袋的手槍轉向前方，正想要扣動扳機，卻見那個紅發魔女腰間火光一閃，劇痛緊接着便從持槍的右手上傳來。
一發.357馬格南彈頭從中指和無名指根部的指節射入，撕裂了大半張手掌，男人痛叫一聲，武器啪嗒砸到地上。第二顆子彈緊随而至，精準打中右手腕，他再也無力支撐，慘嚎着跪倒在地。
被他挾持的妻子壓根沒管丈夫，連滾帶爬逃開去。
砰！
歐菲莉亞打出第三槍，結束了他的痛苦。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威脅解除，你們可以起來了。”她撥開那支柯爾特蟒蛇的彈巢重新裝填：“不用舉手，謝謝，我說了不用舉手，你們又不是骷髅臉的士兵，至于你們......”
吩咐九頭蛇士兵們放低槍口，歐菲莉亞轉向那幾個戰俘：“我都不記得我這兩天殺掉多少人了，先生們，遺憾的是，如果還有誰像剛才那兩個壞先生一樣拒絕我的好意，那我今天還得再殺一些，所以......”
她把柯爾特蟒蛇放回槍套：“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今天之内帶着你們的家人一起離開我的地盤，我甚至可以安排船隻送你們渡過薩瓦河；第二，留在這裏接受我的統治，我可以保護你們的安全，我不在乎你們是哪個族的人，反正我來自匈牙利，所以我會平等看待你們，這是我的承諾，但我不接受讨價還價——而且我也絕不容許背叛。”
“這次我就不給你們一分鍾了。”
看着幾個沉默的男人，歐菲莉亞擡起腕表：“五，四，三......”
“我留下！女士！”立刻有個人舉起手：“我選第二種！”
“很好。”
蝰蛇夫人面無表情：“你們呢？”
......
夜幕如約降臨，但維薩尼科的戰火卻依舊沒有平息。
歐菲莉亞站在7号碼頭外圍，看着薩瓦河岸聚集的平民，心裏感到一陣荒謬。
自己今天帶隊出去目的是清除骷髅臉餘黨，沒想到最後變成了難民運輸，得知7号碼頭的新勢力蝰蛇派系願意送人過河，連帶原本地盤裏藏起來準備伏擊和造反的克族士兵也改了主意，拖家帶口就往這邊趕。
人員規模從中午開始持續增加，到了晚上七八點，整個7号碼頭就擠滿了等着上船的人。裏邊混有多少克族士兵，歐菲莉亞已經很難搞清楚了，反正這幫家夥現在共同的意願就是渡河，而且還有家人，不至于會在這種時候搞動靜。
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在7号碼頭增派人手。
另一邊，得到蝰蛇夫人緊急命令的薩洛維奇顧不上休息，立刻又開始進行戰鬥準備。
根據情報，面對塞族和穆族的聯合圍剿，骷髅臉手下殘存的克族士兵節節敗退，維薩尼科東部戰局開始呈現一邊倒态勢。而占據地盤以後，塞族人和穆族人不約而同開始了小規模驅逐，或者應該稱之爲小規模屠殺。
他們确實沒打算接納克族平民。
然後7号碼頭可以渡河的消息不知道被誰傳了出去。
許多已經逃到東部區域的克族平民都溜回來，想要蹭7号碼頭的船渡過薩瓦河，去投奔河對岸克羅地亞境内的同族。
隻能說生死攸關時刻，再加上爲了家人，這些克族士兵才願意放下與蝰蛇夫人這個派系結下的新仇。事實上，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沒跟九頭蛇士兵打過照面，甚至就連蝰蛇夫人的臨時工部隊——也就是雇傭兵都沒見過。
你要說結仇，那也是和我以前的老大骷髅臉結仇。
反正他已經死了不是？
一旦抱有這種想法的人足夠多，其他人就能順理成章說服自己，特别是那些沒跟蝰蛇派系打過照面、家人和戰友反倒死在塞穆兩族手中的克族士兵們，立刻成爲了這種想法的主要群體。
客觀來看的确如此。
前幾天針對骷髅臉的斬首行動非常成功，因此整體相比較，死在塞族和穆族手裏的克族人數量反而要比蝰蛇派系多很多，畢竟這兩幫人不但不怎麽留戰俘，還很樂意屠殺平民。
但不管怎麽說，早在第一批克族難民湧向蝰蛇派系東側防線的時候，薩洛維奇就給歐菲莉亞做了彙報。
蝰蛇夫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人全部攔住。
一個都不許進來。
鬼知道尼可萊和伊本的人殺紅了眼，會不會追進自己的地盤。
自己難道要因爲一幫克族平民和逃兵跟這兩個勢力開戰？
而且如果有小股敵方部隊混進來怎麽辦？
當初決定拿下7号碼頭也僅僅是爲了保證水路通暢，這個碼頭本身吞吐量并不大，自有船隻也不算多，眼下這個渡河人群的規模，就算把能找到的船都用上，今晚能搞完已經很不錯了。
我甚至還是倒貼油錢幹這個事情。
憑什麽啊？
“夫人。”
歐菲莉亞剛點上一支煙，身後就傳來了薩洛維奇的聲音：“東側防線外圍聚集的逃難人群數量已經超過500，他們之中肯定混有不少骷髅臉殘黨，這些人都帶着武器，可能會爲了活命朝我們發動進攻。”
“塞族和穆族什麽動向？”
“他們還在清掃東部區域，暫時觸不到我們這裏，但以目前的戰局發展走向，最早明天傍晚，他們的士兵就會逼近我們的東側防線。”
“繼續加固防禦，迫擊炮小隊一定不能出事，把收繳的軍火和物資都用上，以防我們真的和那兩幫人發生交火。”歐菲莉亞戴好貝雷帽，一把抄起了AK自動步槍：“你在這裏主持渡河工作，我要去東側防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