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拉德答應得很痛快。
回程路上,歐菲莉亞思考着對方在小教堂裏的反應,兩人溝通隻花了幾分鍾時間,然後就把整件事情敲定了。結合之前那段通話,這胖子很可能真的深入分析了自己來到維薩尼科以後的一系列動作,那地方本來就一團亂,什麽人都有,他這麽快收集到情報倒也不奇怪。
......最好别收集到紅魔女的故事。
那實在有點離譜。
客觀來看傑拉德與奧托的關系,又是指望他去賣軍火掙錢,又是防着他做大做強取代自己,能沒點盯梢手段?當然,這不代表歐菲莉亞會容忍自己地盤上存在間諜,絕對找到一個弄一個。
好在奧托沒被對方刺探到九頭蛇這一層。
傑拉德要也是個九頭蛇,這倆人早就分出個生死了。
回到酒店,女人本想放出莉莎繼續玩點成人遊戲,卻見到床頭坐着阿蕾莎,索性走去沙發,打開傑拉德給自己文件夾。
“媽媽你在看什麽呀?”
小腦袋鑽進了懷裏。
“你要不自己去周圍玩玩?别弄出人命就行了,而且老年人身體不好,也不要去吓他們。”歐菲莉亞吻了一下阿蕾莎的額頭,摸摸她那張看着很髒卻什麽都粘不出來的小臉蛋:“我現在在忙,晚點帶你去逛街好嗎?”
“嗯嗯。”
阿蕾莎點點頭,穿過牆壁消失。
歐菲莉亞給自己狼群小隊的老隊友幽靈發去消息,這次的行動目标位于烏克蘭,正好是幽靈和貝爾特威的活動範圍。如果他倆願意,或許能夠重新組隊做一單,也算是紀念以前的日子。
不過幽靈可不像隊長卡萊娜一樣備有衛星電話,歐菲莉亞發去的消息很可能要幾天才有回複,就看這家夥什麽時候有空看了。另一方面,那位九頭蛇信使即将抵達布拉迪斯拉瓦,說今晚就可以見面。
什麽事都擠在今天了。
這就是自己當老闆的壞處嗎?
見完一面去見另外一面?
在日程表上寫了幾筆,歐菲莉亞電話打給情報小組下達命令,選一個今天晚上的見面地點,另外知會他們這兩天要開赴烏克蘭的事情,要求情報小組搞定見面地點以後先行乘機出發,90年代末的烏克蘭比斯洛伐克亂很多,更符合他們的專業技能環境。
弄完這些安排以後,歐菲莉亞聽到門外有點動靜,她掀開貓眼擋闆,看到幾個住客與服務生在走廊說話,神情似乎還頗爲緊張。沒過半分鍾,就有人敲響了自己的房門,歐菲莉亞拉開門縫,一個神色歉然的服務生站在外頭:“抱歉打擾您,女士,好多人說自己剛才看到了幽靈......您有聽到什麽動靜嗎?請注意安全。”
“我這裏沒有什麽,謝謝。”
歐菲莉亞關上門,朝牆壁喊了一聲:“阿蕾莎?”
“怎麽了媽媽?”
小女孩冒出一顆腦袋,緊接着整個身體飄出來,從半透明狀态變得緊實。
“你這個小壞蛋,唯一的樂趣就是吓唬人嗎?”歐菲莉亞走過去,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阿蕾莎的額頭:“還是你嫌我旁邊太安靜?真希望你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看點漫畫書,要不等會我們去找家書店?”
“好啊好啊!”阿蕾莎喜笑顔開,那表情單純得就好像自己剛才什麽都沒做:“那我們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
晚上10點。
歐菲莉亞孤身站在河濱小道上,靠着路燈光照邊緣的欄杆旁,看着那道逐漸靠近的身影。男人身材高大,步履穩健,正從一段陰暗小道雙手插兜走過來,歐菲莉亞注意到他的面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就像人群中一個樣貌普通的和藹大叔。
可不就是大叔,前額兩側的發際線都很慘烈了。
“你們撤吧,按計劃行動,盡快出發。”用電話吩咐了情報小組一句,歐菲莉亞關掉手機,目視對方繼續走進。
“今晚的霧有點大,不是嗎?”
男人看着她的臉,笑容變得濃郁幾分,也不管歐菲莉亞回不回話,繼續說:“所以這是真的,歐菲莉亞·薩爾基斯坦,你真的沒死。而且......你和以前的樣子差别确實非常大,我看過你以前的照片,你很喜歡穿綠色。”
“我猜你們大部分人并不願意聽到這個消息。”歐菲莉亞取出一支煙,把目光集中到男人的雙眼:“你算不算其中一個?”
“我隻是個信使。”
男人笑着搖搖頭。
“但我知道你。”歐菲莉亞點着了打火機。
“是嗎?”
“約翰·加勒特。”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眼中顯露出些許意外神色:“這我真沒想到。”
“他們爲什麽會選你來做信使?”蝰蛇夫人背靠欄杆,不再把正臉對着他:“是因爲你足夠忠誠?還是單純因爲你靠得比較近?我看過你的檔案,幾年前你還是個神盾局特工,而且級别相當高,是什麽改變了你?”
“神盾局給不了我想要的,女士。”加勒特笑容不減,好似真的性情熱誠:“但是九頭蛇可以,不過......今天的談話主題不該是我吧?我們還是先交接完材料如何?或者你真的很想和我聊聊?”
“先給我材料吧。”
“好。”
加勒特從背包裏取出一個文件夾:“你之前的聯絡代碼和線上會議賬号都已經全部抹除了,考慮到你的特殊情況,我們在系統裏重新爲你注冊了身份,這是相關材料,包括聯絡總部的方式,他們最近更新了,全部都在裏面。”
“呵,現在都這麽标準了嗎?”
“你是個特例,女士。”加勒特看着她:“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重新回來,所以我們願意爲你單獨開一例,而且在有些成員的眼裏,你已經開始成爲傳奇了。”
“死掉的傳奇才是傳奇。”
歐菲莉亞翻看着文件:“我猜你們更想知道我怎麽回來的。”
“确實。”
加勒特笑起來:“有些人緊張得不行。”
“我會找他們的,一個一個找。”蝰蛇夫人吐了口煙:“所以,你來做什麽?”
“我是信使。”男人聳聳肩膀。
“你知道我不是在說這個,巴爾幹半島留給你的記憶很糟糕,不是嗎?當年波黑打内戰的時候,你在薩拉熱窩可是被爆炸物弄成重傷,神盾局又沒給你安排營救計劃,你差點就死在了那裏,你難道還願意來度假?”
說完,歐菲莉亞看着加勒特。
對方臉上的笑容果然逐漸消失,轉而變爲一副嚴肅表情,但蝰蛇夫人也不說話,繼續盯着他看。濃霧繼續在這個河畔公園彌漫,路燈忽然有些接觸不良,光照閃爍幾次,打破這幅近乎凝滞的畫面。
“你還知道我什麽?女士。”加勒特左右擺了下臉,眼下這個談話環境并不允許他沉默太久,于是再一次笑起來:“你真的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别忘了我之前的總部在北美,那是個好地方。”歐菲莉亞沒有接下話題,吐出一口煙:“我了解神盾局,我也了解九頭蛇,恰好我在這兩個組織裏都認識不少人,我總會注意到新成員的,我知道你當年情況很不好,所以我能理解你的觀念轉變。”
“所以......”
加勒特上身微微前傾:“你認爲那個理念依然符合實際嗎?”
“哪個理念?”
歐菲莉亞假裝沒聽懂。
“......我明白了。”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濃郁,他點點頭起身告辭:“那麽就這樣吧,有機會再見了,歐菲莉亞女士,和你談話很有意思。”
“我也一樣,再見。”
歐菲莉亞目光透過逐漸稀薄的迷霧,觀察着加勒特的背影,盡管男人隐藏得很不錯,但她還是看出了略顯不對稱的走路姿勢,加勒特體内的那些科技造物在維持身體機能的同時,依然會影響到正常行動,甚至産生間歇性疼痛。
當年他拼着一口氣逃離戰場,從此對并未營救自己的神盾局心灰意冷,後續加入九頭蛇主要也是想活命,而非認同其理念。
同時爲了進一步拯救身體,加勒特全力推進人體改造項目,各種實驗的殘忍程度不亞于保護傘公司。縱觀《神盾局特工》前兩季劇情,他的和藹、親切與嚴厲都是出于對他人情感操縱的需要,到了該丢棄的時候也不會猶豫。
這個人毫無忠誠可言。
“他是個壞人。”
一隻小手搭上歐菲莉亞的指尖。
“我知道,我也不是好人。”歐菲莉亞抱起阿蕾莎,把小女孩放在自己腿上:“你今天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
“嗯,你抱抱我。”
阿蕾莎把臉埋進歐菲莉亞懷裏,散去的濃霧漸漸掀開了河岸景色,燈光重新擴散開來,照亮幽靜的樹蔭小路。懸浮鬥篷離開身體,轉着圈子去吹開霧氣,自己玩得不亦樂乎。在這處無人河畔,兩道相擁的身影開始縮小,最終隻剩一人。
嗡——
提包裏的一台手機發出震動。
歐菲莉亞把它掏出來,發現是自己這兩天很少用的那台,隻拿來和女友們通話,順便在下午的時候給老隊友幽靈發了消息。
是幽靈來了回複。
短信第一句話就讓歐菲莉亞皺起眉頭。
【貝爾特威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