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沃森行動的同時，幾公裏之外，行動小隊也迅速收拾營地，趁着夜色朝小鎮方向繼續推進。他們将分爲兩部分，主要人員盡可能靠近小鎮，屆時配合潛入小組發起攻擊；另一部分則是少數人員組成的兩個狙擊小組，分别前往小鎮北部、南部外圍，負責觀察敵情并提供遠程支援。

就在德米特裏聯絡潛入小組，想要他們天亮以後喬裝打扮、駕駛農莊小貨車出門偵察情況的時候，得知了斯萊德單獨行動的消息。

這完全不在計劃之内。

德米特裏吓出一身冷汗，趕緊聯系斯萊德，卻沒得到任何回應。幾分鍾過去，正當他猶豫着是否要彙報總部的時候，通訊頻道裏傳來了斯萊德的呼叫：“我清空了一棟哨站。”

整個行動小隊直接停下來，德米特裏睜大眼睛：“什麽？”

“我清空了拉斯坎尤特小鎮東部區域的主哨站。”

通訊器那頭的沃森喝了口劣質伏特加，看一眼樓下剛剛轉化的幾個黑光仆從：“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阿赫梅德手下這幫人夜裏都會在酒吧狂歡，每天上午是他們偷懶的好時候，包括阿赫梅德自己也不會早起，所以今天中午之前沒人會發現東部哨站的異常。”

“但你不該私自行動！見鬼！你知道這有多大風險嗎？”德米特裏一邊低聲說話，一邊放慢腳步，示意隊伍原地警戒：“你有沒有想過今天中午之後呢？萬一那個格裏戈列夫晚上才來怎麽辦？你準備怎麽應付？”

“這裏的負責人和我進行了一次友好交談，現在我有阿赫梅德手下士兵駐紮點、軍火庫和補給站的具體位置，以及他們最近的行動計劃。”沃森邊說邊更換車臣士兵軍服：“包括那個格裏戈列夫大概什麽時候來，你現在可以提前呼叫基地了，因爲時間就在今天中午。”

“等等，你不是不會說車臣語嗎？”

“我會說車臣語，抱歉，我之前不太信任那兩個貨車司機。”

“哨站士兵怎麽會知道格裏戈列夫什麽時候來？”

“因爲那家夥會乘直升機飛過來。”沃森重新扣好胸挂，接過懸浮鬥篷取回來的武器：“你也知道車臣本地人最近對飛行器很緊張，所以當然要提前通知到位，不然真有哪個酒剛醒的哨兵往天上打重機槍可就麻煩了，你以爲車臣叛軍通訊條件很好嗎？”

通訊器那頭沉默一陣，傳來德米特裏的回複：“好吧，别再擅自行動了明白嗎？晚點我再聯系你，到時候你告訴我你知道的。”

“當然。”

沃森對着玻璃窗倒影調低膚色，把圍巾往臉上一遮，提槍下樓。

他不得不這麽做，哨站裏9個人被吃得隻剩5個，雖然都已轉化爲黑光仆從，但這幾個家夥完全不會吭聲，近距離遇到“友軍”大概率會露餡，所以還得自己親自出馬。

複習了一下最新吸收的記憶片段，沃森站到路邊，無聊地左右看。

沒想到我還有當門衛的時候。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2個小時，除了抽空和德米特裏彙報，讓對方調整轟炸目标點，再沒出現任何變故。等到天明時分，一輛外形熟悉的卡車緩緩駛進哨站，沃森早已經得到潛入小組士兵的提醒，囑咐幾個黑光仆從不許動，自己則是站到路中間，擡起左手示意車輛停下。

卡車停住，車窗裏是一張不久前剛見過的臉。

那兩個貨車司機。

卡車車廂裏裝的應該是農莊主人一家。

“（車臣語）嘿！額......阿斯塔姆換班了嗎？”一看車外不是熟人，司機的表情有點緊張，不停地撇向沃森手裏那支RPK輕機槍：“我們昨晚進來的，已經休息好了，準備把貨運出去。”

說着，他遞出來一沓盧布。

裝模作樣看了對方幾眼，沃森接過錢塞入口袋，随即後退兩步：“行了行了，快點走吧。”

“好的好的！感謝！”

司機用力點頭，油門都不敢踩太狠，這台卡車就像是個八旬老人，好一陣才把速度提上去。

這個上午估計還得再耗一耗。

陸續放出去三四輛車，沃森注意到一群矮小身影，那是幾個年紀約有十三四歲的小孩，手裏挎着破舊AK自動步槍，正聚在一塊從街對面走過去。他們說說笑笑，輕松的表情和步态就好像是上學一般。

沃森一直盯着那幾個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緩緩将目光移向自己手裏這支槍，最後幹脆轉過身，一個人面朝鎮子外寬闊的田野。現在已經天亮，德米特裏的隊伍沒法繼續移動，他們已經推進到小鎮北面山林的邊緣。

達吉斯坦境内的行動基地已經收到情報，更新了具體的轟炸地點，由幾架SU-25對地攻擊機組成的轟炸編隊随時準備起飛，以便能夠及時爲行動小隊提供空中支援。

主要就是炸彈和火箭彈。

簡單粗暴而且管用。

除了中部區域，整個小鎮基本上都要被炸彈光顧，而且SU-25攻擊機的引擎聲響很大，低空盤旋的動靜甚至能傳出15公裏遠，小鎮裏叛軍紮堆，耳朵隻要一聽見，是個人都知道要怎麽做。

不過德米特裏這支小隊久經戰鬥，自然不是第一回呼叫空中支援了，他們就打着一波猛攻拿下目标的主意，然後就地布防駐守，支撐到空中支援抵達，沒準飛機引擎可以直接吓跑一些敵人。

可飛機過來少說也要20分鍾以上。

那樣實在有點晚。

如果不是沒法确定格裏戈列夫具體的落地時間，德米特裏甚至想要提前呼叫空中支援，好盡量縮短敵人的反應時間。

現在一切準備就緒。

整個拉斯坎尤特小鎮的區域結構早已被偵察機和軍事衛星探明，如今沃森成功獲取阿赫梅德的住所，德米特裏迅速溝通指揮部，連夜把那處地方的進攻計劃做好。

最大的問題在于，萬一阿赫梅德不打算在住所見客人，而是打算另選個地方與格裏戈列夫洽談，那麽行動小隊又得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安排，原本的轟炸路徑也要相應變動，以免幾發炮彈直接報銷抓捕目标。

這個擔憂并未持續多久。

上午10點一刻，當西北空域隐隐傳來直升機引擎轟鳴聲，沃森擡手看一眼戰術腕表，心道要遭。

格裏戈列夫提前來了？

隊長德米特裏馬上彙報情況，連聲催促行動基地派出攻擊機隊，然後命令躲藏在西北區域農莊的潛入小組啓動那台貨車，等待進攻命令。沃森這邊則是迅速集合黑光仆從，給他們備足武器彈藥，啓動了哨所裏的兩台重機槍皮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