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晨光透過百葉窗間隙，在地毯上投下密集的光栅條。由于設計原因，這間新公寓的客廳沒辦法做到光線全遮蔽，隻能委屈妮莎暫時躲到卧室裏去。而傑西卡也不得不出門上班了，昨晚一個電話，黛倫公司的人就迫不及待想要約個面談，自己今天也還有其他安排。

因爲被樂評人普遍看好能夠獲得明年全英音樂獎提名，甚至不少人覺得可以拼一把格萊美，再加上專輯裏大部分曲目陸續都出了名，德魯女士最近的熱度不降反增。

哪怕隻論那首《Big Big World》也是如此。

可她在英倫樂壇的名号卻越來越多，最近又因爲3天連跑10場活動上了新聞，經紀人弗雷一方面很高興傑西卡認真積極，一方面又擔心她會累垮了身子，沒少像個老大娘一樣婆婆媽媽。

然後前兩天被媒體采訪，他抖出去一個樂子。

“我問傑西她累不累，她說還行，自己休養了一個多月很精神，然後踩上牆壁給我表演了一個後空翻。”

于是傑西卡身上立刻多了個話題：

你到底會不會後空翻？

被兩個女友笑話了半天。

當然，這屬于床上閑聊小插曲，米歇拉和妮莎更關心德魯女士的精神狀态，确認發癫依然是沃森小姐專屬特權以後，她們多少放了點心。畢竟這兩個女人手上多少也有些人命，妮莎就不說了，蝴蝶刀小姐當年可是有着單槍匹馬殺穿一棟樓的戰績。

晚上睡覺夢見死人臉那再正常不過。

按照米歇拉的說法，自從和沃森确認關系以後，這種狀況出現的頻率才開始降低。

直到現在多交了3個女朋友，就很少再做夢了。

都是體力消耗過度，累到半暈入睡。

不過根據妮莎的理論，蝴蝶刀小姐屬于是被調教多了，逐漸樂在其中，精神狀态從一個極端滑到另一個極端。

......反正你們開心就好。

勉強把這個話題交待過去，傑西卡便決定往後一定注意，别再讓女友們發現自己畫的人像。這個狀況從車臣回來以後便逐漸發酵，到現在也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隻能随時間的發展逐漸減輕。

可它仍舊不會消失，特别是一旦回到獨處空間，這股沖動就會逐漸蔓延上來，好在經過這段時間的适應，又或者是近期沒再吞噬人體，傑西卡已經不會出現難以抑制的繪畫表現。

一想到自己那天在客廳裏連畫好幾張，跟個瘋狂藝術家那樣，傑西卡就忍不住爲沃森先生哀歎幾聲。

這種精神症結其實都在他身上。

也正因爲如此，自己和沃森小姐才可以繼續保持基本正常的精神狀态，即便是這樣，前段時間從沃森先生那裏傳導過來的壓力也影響到了其他人的動作。

不然沃森小姐怎麽會跑去鑽佩姬姑媽懷裏？

對了，還有小女嬰安吉拉。

佩姬打電話來請求讓這個小可愛和自己再待一段時間。

正中傑西卡下懷。

原本自己要照顧安吉拉的時間就有大半個月，先撥出來一個星期給佩姬試試，她顯然很享受，那順理成章繼續延長就好了。

今天是2月12日星期五，周末是1999年的情人節，然後再過兩天，就要迎來20世紀的最後一個除夕夜和春節。哪怕遠在千裏開外，倫敦也難免受到一些東國文化的影響，特别是唐人街地區，最近熱鬧非凡。

每年就隻有到這個時候，唐人街裏真正的東國人才會稍微多一些，滿足大家旺盛的好奇心。

主要是想看煙花。

東國人在煙花方面的創意永遠領先世界。

隻可惜對于英倫居民們來說，區分東國人、東瀛人和東南亞人的難度還是太大了些，但在英倫政府眼裏，這可是一年一度難得的創收機會，誰也别想在這種時候搗亂。

街上的警察都翻了一倍。

比英倫政府更忙的是卡瑪泰姬法師們。

那天和王師傅通電話，就像哈米爾法師說的那樣，入侵生物越來越多，全球各大洲都有出現，而一些偏遠地區的入侵事件直到現在都沒有足夠的人手去解決，隻能暫時先放着，反正行動優先級由至尊法師那波人協同安排。

沒找到自己頭上，傑西卡樂得清靜。

她最近是不怎麽想摸槍。

彈彈琴就挺好的，比如現在。

傑西卡指尖飛舞，精準彈出一串急促的連奏，又接上兩下推弦泛音，随後把目光投向下方人群，得到一陣亢奮的歡呼聲。她現在跑演出客串都已經稀松平常了，給音控一份伴奏，台下戴監聽耳機用話筒唱兩句，然後直接上台開演。

像現在這種純電吉他演奏、根本不用唱的反而麻煩些，因爲效果器設置起來比較麻煩，好在最後也隻花了半分鍾，傑西卡很少在公衆面前演奏這首《Canon Rock》，所以完全是因爲感興趣才接了合作。

事實證明哪怕提早誕生五六年，這種曲子還是有受衆的。

看樣子還不少。

朝觀衆們鞠躬緻意，傑西卡給了音控一個手勢，拔掉吉他電源線，拎着琴走下了舞台。此刻天色已經入夜，忙忙碌碌的一天總算結束，但前方還有最後一波需要應付的工作。

一群記者已經蹲在那裏了。

“你聽到他們說的了嗎？傑西？大家都知道你要上全英音樂獎了。”經紀人弗雷輕踩油門：“别擔心，就算沒有提名，說不定他們也願意給你一個特别待遇呢？”

“我隻是去演出而已啊。”

傑西卡翻了個白眼：“我們專輯發布太晚了，隻能等明年的評選，單純就是趕不上而已，沒有什麽好可惜的，要知道熱潮唱片本來還想拖到今年初才發布呢。”

“雖然是這樣......”

弗雷拍了一下方向盤：“見鬼，我得想辦法打聽一下，我是說，誰能想到呢？算了，你聽到那些樂評人說的嗎？忘掉這一屆全英音樂獎吧，你有資格争一把明年的格萊美！哈！誰能想到？！誰能想到！你創造了奇迹！有幾個人出道首專能拿到格萊美提名的？！傑西，你是個天才！”

“明年的格萊美要到今年底才會公布提名，現在才幾月份啊？你能不能冷靜點？不要樂評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傑西卡歎了口氣：“你還不如指望明年的全英音樂獎，那倒有可能選到我。”

“唉，一想到你今年隻能在全英音樂獎舞台上唱歌，我就覺得可惜，他們真該給你幾座獎杯的。”

“2月16日，當天還是東國的春節。”

傑西卡翻開一本書：“搞完演出我就不參加晚宴了，我還有事。”

“你真的不打算再待半個月嗎？我是說，你看，分析師都覺得專輯在2月份能夠賣出新紀錄，如果你能再多配合一些宣傳，傑西，這可是關乎你今年的主要收入啊！”

“抱歉弗雷，我最快也要3月份的時候才能回來。”傑西卡搖搖頭，翻到自己沒看完的那一頁：“你也知道寫歌需要靈感，如果不出去旅行，我腦子裏可想不出什麽東西。”

“好吧......”弗雷一臉的惋惜：“那你别忘了明天的事情，黛倫那邊挺着急的。”

“我怎麽感覺你比我還着急？”

“哈哈哈哈哈哪有！”

就在這時，弗雷身上傳出一陣鈴聲，他左手扶着方向盤，右手掏出西裝口袋裏的電話，皺着眉頭看了一眼便直接挂掉，傑西卡立刻察覺到男人不太自然的臉色：“怎麽了？”

“沒什麽，額......”弗雷猶豫了一下：“是我的另一個藝人，就是瘋狂麥琪之外的另一個，你可能不記得了，他叫弗裏德·延森。”

“我記得，怎麽了？”

“他說他最近準備好了新專輯的作品，你知道我沒空做這個，我在考慮是不是支付違約金和他解約，我真的沒時間，而且今年4月份我跟他的合約也到期了.......”

“你可以有時間。”

傑西卡把目光移回書面上：“畢竟我今年上半年可沒打算發新專輯，參加什麽活動也是看心情，還有簽約新唱片公司的事情也可以下半年再說，你應該有挺多時間陪你的老朋友。”

“嘿，傑西，我不是那個意思......”

“别緊張弗雷，你認識我之前就和弗裏德簽約了，而且當時誰能想到我首專起來了呢？你想怎麽處理都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幹涉。”傑西卡合上書本，沒等弗雷繼續說話，伸手一指路邊的一家披薩店：“靠那邊停車吧，謝謝，這家店離月石大廈也不遠了，我買點晚餐自己走回去。”

“是嗎？我可以等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德魯女士戴上口罩，給了經紀人一個眼神，便打開車門去後座取出自己的電吉他盒子。目送灰色寶馬轎車重新上路，她剛站過去排隊，兜裏的手機忽然就開始震動。

别吧，這種時候給我找活幹？

看見屏幕上是元氣少女露西亞，傑西卡這才松了口氣：“晚上好。”

“傑西！你你你在......喀！”

電話那頭啪嚓一聲，伴随短暫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啊？

傑西卡原地愣了兩秒鍾，長歎一口氣，離開排隊的位置，走去路邊招手叫停一輛出租車：“去錘鍛區國王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