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1......走!”
傑西卡邁開腿,沿着人行道前進,高跟鞋踩在石闆上的動靜聽起來節奏感十足。她左側的整條道路已經被清空,一台安裝在輪式減震平台上的攝像機正被工作人員推動,緊緊跟住德魯女士的身影。
嚴格來說是腿。
這個鏡頭已經拍攝第四次了。
“卡!很好!下一條!大家動作快點!”導演打了個哈欠,重新把擴音器放到嘴邊:“還是按照原來的路徑啊,不要再搞錯了,群衆演員都注意一下!把你們眼睛放到行進方向上,不要左右亂看!特别是不要看鏡頭!”
攝像機被推回原位,傑西卡自己則是轉去角落臨時搭建的棚子,這地方專門供她化妝、更衣和休息,一進去就是三四個女員工。大家已經很熟悉流程,簾子一拉就開始給傑西卡換衣服,棚子裏還專門有個衣架挂滿了各種顔色與款式的絲襪。
光是看看角落堆積的絲襪包裝盒,就能看出今天工作量有多大。
當然,拍攝場景遠不止這條街。
上午10點鍾,拍攝團隊準時收東西上車,趕往下一個地點。
“要命了,你的腿怎麽這麽長啊......”化妝師漢娜坐在傑西卡正對面,一臉嫉妒地反複打量她那雙長腿:“你都不知道我哥哥連續3天去排隊,就是爲了湊齊你發布的那幾版專輯海報,我敢肯定他也會買你這個代言絲襪的,而且還是一抽屜。”
“啊......你不用專門提這個。”傑西卡無奈地擡手遮眼:“别告訴我他知道你在給我做化妝師。”
“他不知道。”
漢娜笑起來:“我才不告訴他呢。”
閑聊一路,車隊抵達位于南岸的拍攝點,之所以選這個地方,是因爲威斯敏斯特大橋兩側有着寬闊而雅緻的馬路,河岸那頭還聳立着大本鍾,可以說是最經典的倫敦名片。
可想而知費用有多貴。
“快!東西拿出來!别愣着了!”副導演幾乎是以沖刺的速度跑下車,大聲指揮工作人員搭建場地,導演自己則是拉着攝影師,站在橋頭觀察周邊的情況。今日天氣依舊算不上好,最值得高興的是雨小了很多,在外頭站個幾分鍾也不至于打傘。
傑西卡在車上已經換回了第一套拍攝的衣服,隻不過這回車門一開,外邊就響起一串帶有閃光的快門動靜,記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找過來,趁着現場還沒搭好設施,端着照相機一陣猛拍,嘴裏還不斷喊着傑西卡的名字。
不用指揮,已經有工作人員自發攔過去,不讓這幫壞心眼的家夥湊過來。整個攝制組4台車,單獨一台車的乘員專門負責幹這個事情,黛倫公司可以說是非常上心了,雖然其中有着某個董事的大力幫助。
等到設備搭完,粉絲也到了。
還好拍攝計劃裏不需要錄制聲音。
“瞧瞧,他來了。”
經紀人弗雷今天也陪同在拍攝現場,不過他來主要承擔一項職責:防備某個人。
而這個人确實也出現了。
黛倫公司的董事格雷森·貝爾鑽出一輛奔馳車,風度翩翩整了整身上這套灰色休閑西裝,随後昂首闊步走進拍攝現場。工作人員都懂得自家老闆,不會上前阻攔,這個重任自然就落在了經紀人弗雷身上。
“貝爾先生。”弗雷首先迎上去與對方握手,臉上堆滿了職業性的笑容:“很感謝你過來看望我們。”
“我應該做的。”
格雷森董事把目光轉移到傑西卡身上:“德魯女士,你今天看起來美極了。”
“謝謝,如果能清靜點就更好了。”
德魯女士也挂起一臉職業性微笑。
“你總是這樣受人歡迎。”格雷森董事的笑臉大概是三個人裏頭最發自内心的那一檔,他先是給了導演一個眼神,後者便很識趣地挪開視線,把催促開拍的話咽回嘴裏,男人随後才把視線對準傑西卡:“在我這裏尤其如此。”
NMD好惡心。
傑西卡搖搖頭:“很高興和你說話,貝爾先生,恐怕我現在要去拍攝了,我聽說這裏的租費可不便宜。”
“實際上,我已經确保中午之前不會有人幹擾。”
男人臉上笑容不減:“所以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調整狀态。”
說完,他又補上一句:“大家都會有時間的,我也安排好了午餐,你之前在公司裏請的下午茶讓大家都很開心,現在工作氛圍都改善很多了,所以我們正努力把它融入公司文化,你瞧,你總是能給我靈感和啓發,傑西卡......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是啊,下午茶。”經紀人弗雷加入話題,打斷格雷森繼續聊下去的意圖:“今天要忙一整天呢傑西,我們是該考慮下午茶的事情了,看在上帝的份上,一頓糟糕的下午茶可以毀掉我一整天,我可不想再經曆這種日子了。”
“那我恐怕得提一句海苔薄荷餅幹。”
德魯女士瞎幾把扯:“以後記得讓它離我遠點。”
兩個人哈哈大笑,把格雷森晾在一邊。
然而格雷森董事并不打算退縮,逼得傑西卡借口補妝溜進了棚子,扯上漢娜幫自己打掩護。直到中午時分,在威斯敏斯特大橋橋頭街道的拍攝工作才算告一段落,然而格雷森董事硬是蹲在現場不走。
傑西卡把自己裝成了個大忙人,拍攝間隙跑去接受記者采訪,和粉絲互動,午餐時間又鑽到工作人員堆裏和他們聊天打趣,但凡需要回到化妝棚,就拜托裏邊的女員工攔住外頭,借口調整衣裝不便見人。
再次婉拒格雷森開車送人的請求,傑西卡逃進經紀人弗雷的寶馬轎車,催促他趕緊起步:“弗雷,明天我給你搞一把槍,你把那個格雷森斃了,警察來的時候就說你上次被綁架患上了精神障礙,我會爲你作證的。”
“哇哦,放松點傑西。”
弗雷聽得忍不住發笑:“我不介意幫你擋着他,可你要知道,名氣上來以後你就很難避開這種事情,你躲不了的。而且說實話,格雷森表現還算好的了,我以前還做麥琪經紀人的時候還遇到更過分的。”
“怎麽會有人對麥琪這種瘋丫頭感興趣?”
“怎麽會沒有?長成她那副幼态樣子的也算很少見,你光看外表都以爲她依舊是未成年女孩,倫敦很多有錢人就喜歡這種款。”弗雷回想起以前的經曆:“你别看麥琪喜歡搞濃妝燙頭發,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隻要恢複長發淡妝的形态就非常可愛。”
“啊,我懂了。”傑西卡翻了個白眼:“養女兒是吧。”
‘養’這個詞被咬得很重。
“你聽得懂就好。”弗雷歎着氣,手指在方向盤上不斷敲打:“以前麥琪很讨厭這些東西,大概和童年經曆有些關系吧,叛逆期之類的,她就是想靠唱歌闖出名頭來,用濃妝和燙發改變造型也是想要脫離以前的形象。”
“那現在呢?”
“我不好說......”弗雷撥動方向盤,眉頭也跟着皺起來:“我最近沒聽見她有什麽動靜了,她确實另外找了個經紀人,但是那個家夥......”
說着,他長歎一口氣,搖搖頭:“算了,都是個人選擇,也沒有人逼她。所以還是我一直說的事情,傑西,很少有人能夠像你一樣同時具備好嗓子、好形象、好天賦和好運氣,你一定會成爲大明星,我從未懷疑過這一點。”
“嗯哼。”傑西卡翻了一頁書:“我猜你是想提醒我注意别打人是不是。”
“是這個意思。”
弗雷用力點頭:“我知道你很煩那個格雷森·貝爾,但他隻是你星途上一個不起眼的過客罷了,你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多這樣的人,你不必因爲這種人毀了你的未來......我的意思是,不要學麥琪那樣,就,一腳把人踹進醫院裏,好嗎?我真的不想再經曆那種事情了,你都想象不出我費了多大勁,我們有很多方式避開那個格雷森的,就是,保持好你的心态,拍完這個廣告,以後他就跟我們沒關系了。”
“謝謝提醒。”
德魯女士合上書本:“你講話有點像彼得·帕克。”
“誰?”
“沒什麽,我最近認識的一個人。”
......
晚上11點,傑西卡走進公寓,把自己摔在沙發上。
“喵~~~”
小黑貓沃沃跑過來,被德魯女士攬進沙發用力吸兩口,直接當作抱枕捂在臉上。傑西卡扭動身體換成側躺姿态,腰臀與大腿連成一條相當誘人的美妙弧線,隻可惜這幅景色無人欣賞。
米歇拉和妮莎都在外邊處理自己帶回來的那些金磚,将其分爲多個地點存儲,相當一部分則是存入正規銀行——當然,這其中絕對少不了服務商的工作。
以及一個代理人。
雷納托·多德。
從蝙蝠女俠布魯茜·韋恩那張400萬美元支票開始,這位來自法國的聯合代理人就開始爲“喪鍾”服務,不但打理沃森在各個國家開設的傭兵銀行賬戶,還在1998年初飛來倫敦,經手了沃森得到的第一批黃金。
結果這家夥還真借機會把業務發展到了倫敦來,鑒于雙方以往合作比較愉快,以及這位多德先生的好口碑,傑西卡便讓妮莎和米歇拉換個身份與雷納托接洽,謹慎開展有限合作。
隻能說專業人士幹起活來确實很棒。
這又讓傑西卡想到了招募私人會計、生活助理這些糟心事。
找誰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