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出口外傳來一陣慘叫聲,幾分鍾後,歐菲莉亞重新走入房間,手中還拿着阿拉德戴的那頂頭冠。
“搞定了?”
妮莎一個人坐沙發,面前站了一排男女。
“我還有點事。”
歐菲莉亞掏出一把格洛克手槍,丢給妮莎一個眼神,後者會意,默默吮了一口高腳杯裏的猩紅色液體。蝰蛇夫人轉向妮莎對面站着的血族權貴,忽然舉槍開火,子彈分别擊中兩個男性和一個女性的腦門。
中槍的血族沒有任何掙紮機會,便在凄慘的嚎叫聲中化爲灰燼,吓得旁邊兩個幸存者直接跪地求饒。見歐菲莉亞終于收起槍,妮莎這才朝兩個幸存者擡手:“行了,都結束了。”
說完,她扭頭問:“暫時的?”
“暫時的。”歐菲莉亞取下貝雷帽,坐在血族公主身邊:“那兩個出去辦事的人我也要處理一下,你看我爲了你多麽努力,親愛的公主......噢,我現在應該叫妮莎大公了對吧?”
“沒錯。”妮莎晃了晃高腳杯:“所以你最好對我尊重點,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卡西米爾·馮·施瓦岑貝格,這是阿瑪莉·諾克特努拉,我知道他們的名字不太容易記住,可你的理解,他們加在一起都快200歲了。”
“向您緻敬,女士。”
這一男一女齊齊鞠躬。
黑光軀體沒有心跳、沒有體溫,這倆人可能也把歐菲莉亞當成了血族成員。
“讓他們出去。”歐菲莉亞湊近她耳邊:“我會好好尊重你......等等,你喝的是什麽東西?爲什麽你臉色看着有點紅?”
“你真該試試這個。”
妮莎取來一隻空的高腳杯,又抓起茶幾上的大号保溫瓶,往杯中傾倒帶有奇異香味的深紅色液體:“人血、酒精、香料,還有傳承百年的秘密配方,紐約和倫敦可不太容易弄到這種東西,因爲它們保質期隻有12個小時,肯定是昨天深夜送來的。”
才倒出一截食指高度,瓶中的液體就已經耗盡。
“所以這東西到底算人血還是飲料還是酒?”
歐菲莉亞一口灌下去,隻感覺味道類似于葡萄酒。
但也沒有太濃。
最濃重的是血腥味。
“管它是什麽呢?我好久沒喝到了。”妮莎的面色越來越紅潤,看着完全就是人類的皮膚狀态,她似乎真有些醉了,揮揮手讓眼前這對血族男女站去門口擋人,自己則是湊近歐菲莉亞的臉:“你這張臉還挺好看的......像個壞女人。”
“我确實是壞女人。”
“......有多壞?”
“你是不是喝醉了?血族也會喝醉?”歐菲莉亞忍不住笑起來,卸下剛才使用的格洛克手槍彈匣填裝新子彈:“雖然你這張臉還是一樣冰涼,不過你知道嗎,你現在看起來就像那隻小野貓,你們兩個肯定是混久了,撒嬌都一個樣。”
“别說得你很了解我一樣......”
妮莎咧着嘴,露出兩隻細長犬牙,一根手指蠻橫地撬開女人那張紅唇:“沃森其實也沒那麽了解我,而且你也不是沃森那個小可愛,那個小可愛喜歡用臉蛋作弊,你别想對我玩這套......”
歐菲莉亞沒說話,隻是看着她,悄悄用舌頭纏緊了嘴裏的手指。
就在這時,隊伍頻道來彙報。
要塞守衛已經全面停火。
兩人不得不起身往外走,還得帶着門口站崗的卡西米爾與阿瑪莉,以免不認識人的要塞守衛對她們動手。四人穿過長走廊,在陸續趕來的守衛注視中,緩步往地堡中央區域行進。
剛才爲了趕時間,歐菲莉亞和妮莎是完全避開這塊地方的,因此地堡中央區域并未遭受破壞,隻是因爲警報引發的人員調動而變得有些混亂。這場奪權大戰來得突然,結束得也非常快,不少血族成員甚至剛剛才聽到遭遇入侵的消息。
沒曾想已然換了老大。
一些人覺得情況不對偷偷往外逃,開走爲數不多的特制車輛。
對于這種情況,歐菲莉亞和妮莎就當作不知道,她們現在沒精力去管。
反正血族生命周期長,地堡裏就百來号人,相互之間大多認識,等會對一下名字看誰不在就行,更何況歐菲莉亞已經從阿拉德的記憶片段裏知曉了整個地堡所有成員的信息。
當然,血奴不算。
都鎖在監牢裏呢。
歐菲莉亞吩咐那兩個跑去叫守衛停火的血族高層,讓他們配合自己盤點和分類人員,這可是在新老大面前表現的重要機會,甭管這倆心裏怎麽想,好好表現一番是肯定的。
大約十分鍾後,整個地堡的大部分成員都集中到大廳。
阿拉德·達瑪斯金諾斯的無頭屍身被兩個守衛拖拽着,挂上大廳北面的高牆頂部,成爲一道矚目警示線。
血族肉體确實強橫不假,可損傷嚴重同樣會死。
哪怕沒有大蒜、銀制品,從物理層面上切除、碾碎他們的頭顱依舊能夠緻其死亡。如果說拼一拼摁回脖子上,或許還有概率複活一個精神錯亂的王八蛋,但如今腦袋已經溶進蝰蛇夫人的肚子,阿拉德是徹底沒希望了。
蜘蛛感應瘋狂告警。
人群中顯然有些阿拉德的忠實擁趸。
又或者單純隻是覺得自己可以趁機奪權,畢竟台上隻有寥寥幾位。
九頭蛇行動小隊被接進來,從四面高處包圍大廳,手裏那些裝載銀彈的槍械讓血族們如芒在背,一時間大廳騷動起來,歐菲莉亞一槍打上天花闆,才讓這幫家夥陸陸續續閉了嘴。
血族守衛們單獨聚在一側,阿瑪莉專門負責約束,不過時間緊急,歐菲莉亞沒有空隙解除他們的武裝,隻能寄希望于阿瑪莉有這個駕馭水平,否則守衛隊伍一旦嘩變,自己大概要全殺掉了。
卡西米爾站在台前,大聲宣講妮莎的身份,強調其達瑪斯金諾斯家族的尊貴血統,以及血皇在世唯一遺嗣的重要地位。歐菲莉亞則是轉着兩把使用加長型20發裝彈匣的格洛克手槍,視線在現場的血族身上來回掃動,根據阿拉德的記憶片段一一進行辨認。
就和妮莎形容的一樣,阿拉德算不上聰明絕頂,可确實懂得用人。
她的親信遍布守衛、後勤、财政等團隊,大多屬于管理以上崗位,把控關鍵資源,牢牢穩固着阿拉德的統治。隻不過這種模式缺陷也很明顯,如今阿拉德自己殒命,剩下這幫人基本就是一盤散沙。
更何況現在還趁機逃掉了不少。
倒也不是他們不忠誠。
隻不過短時間内,很難有誰可以将這些人重新凝聚起來。
守衛隊伍或許能做到,然而大部分精銳成員已經在剛才的入侵之中損傷殆盡,畢竟要逃命,阿拉德的第一反應肯定是帶上可以信任的衛兵,否則也不太好控制跟自己一塊跑路的血族高層。
“差不多了嗎?”
聽到卡西米爾的宣講接近尾聲,歐菲莉亞湊到妮莎耳邊。
“差不多了。”
妮莎朝她點點頭:“做你要做的事。”
歐菲莉亞走上前,用格洛克手槍拍了一下卡西米爾的肩膀,後者立刻會意,鞠了個躬便讓出身位。
“我是歐菲莉亞·薩爾基斯坦。”
把兩支格洛克插回槍套,歐菲莉亞掏出一張紙,嘴裏緩緩說起流利而标準的捷克語。她張口的幅度不大,可聲音卻很響亮,在整個大廳來回飄蕩:“下面被我叫到名字的人,按我說的站到對應方向。”
兩個血族高層主動去到人群裏引導,有他倆協調,事情順利很多。歐菲莉亞是一個人一個人念過去,最大限度降低人群中阿拉德派成員的警惕心,直到兩側人群越分越多,中間剩下的成員越來越少,才有人發覺不對勁。
怎麽我們這邊全是上一屆老大的親信?!
大家面面相觑,又看看牆上,阿拉德的屍身依舊高高挂着,愈發顯得滲目。
沒人想第一個出聲。
這麽一耽擱,歐菲莉亞捏着紙,裝模作樣念完了最後一個名字。
左邊31人,右邊51人。
“注意左側血族人群情況,如果有人逃開5米以上,立即開火消滅。另外安排一些隊員警戒,地堡裏可能還有遊蕩者,注意防止他們偷襲。”歐菲莉亞用通訊器小聲吩咐九頭蛇士兵們,自己緩步走向左側那群血族。
敵意越來越重。
特别是那十幾個武裝守衛,此刻恨不得要把槍口擡起來了。
等到距離足夠短,歐菲莉亞沖刺向前。
兩隻格洛克被閃電般抽出,用觸須偷偷扯開拉環的閃光震爆彈同步抛向半空,奏響第一段樂符。
盡管早有防備,阿拉德派的成員們依舊措手不及,血族對于強光的抗性也沒比人類好多少,想要遮蔽雙眼爲時已晚。伴随一聲震顫,子彈精準射向前方十幾個血族守衛,歐菲莉亞助跑起跳,如體操運動員般倒立懸空,借着沖刺慣性倒向人群中央。
她落到一個佝偻着身體的倒黴蛋背上,兩腳接連踏出,踩着密集人群的脊背、肩膀和腦袋,推動身體奔向左側牆壁。妮莎就看見歐菲莉亞鞋底印上牆面,足足向着天花闆跨出四步,這才蹬腿離開牆面。
砰砰砰砰砰——!!
兩支格洛克瞬間出套,對準那群守衛連連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