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布拉格十分熱鬧,主要是老城區幾條主幹道不知被誰埋設了催淚瓦斯,警方集體出動疏散民衆維持秩序,一度造成交通擁堵。直到夕陽西下,将伏爾塔瓦河染成一條流淌的琥珀緞帶,一整天的混亂才算告一段落。
在高堡要塞深處,吸血鬼們再一次爲黑夜的降臨而雀躍,對于他們來說,這永遠都是最迷人的黎明。但今天注定不同往常,高堡要塞王權異位,新任統治者發起一場果斷、血腥而無情的屠殺,槍響和哀嚎仿佛依舊在中央大廳的天花闆上回蕩。
還有前任統治者阿拉德。
她連保全屍身都已成爲奢望。
雖然沒了腦袋,可隻要消化系統未遭到嚴重破壞,血族的屍身依舊可以憑借原始本能,從輸入消化道的血液汲取養分,進而保持自己身體各個部位的完整狀态。
而對于純血來說,這種特性就更加明顯,隻要保養得當,純血的無頭屍骸甚至能夠保存上百年之久,冰櫃的發明更是讓其“壽命”接近翻倍。這在血族内部長達十幾個世紀的曆史中也算得上漫長,因此很多血族一旦有權有勢,都喜歡收藏自己敵人的屍體作爲戰利品。
或者“戰利品”......
哪怕是個被轉化的雜血,好好處理一番也能放個幾十年,阿拉德女士就得到了這種待遇。畢竟她曾經也算得上遠近聞名的嬌豔美人,重點是還有些權謀天賦,否則怎麽可能會被埃爾大公看中。
于是阿拉德的屍身被卡西米爾公爵帶走了。
這位公爵奇特的癖好在高堡内部早已人盡皆知,如今成功轉投新任首領,更加無人敢去爲難。若是阿拉德能夠活過來看一眼,她會更希望自己的遺骸被陽光徹底燒盡,而非落得個遭昔日下屬肆意亵渎的境地。
但無論如何,指望屍體跳舞是不太可能。
雖然......在如何讓屍體“複活”這方面,閑得沒事幹的血族已經研究了很長時間,還擁有不少成果,例如通過電流對肌肉進行持續刺激就是最有效的辦法之一。
某種程度上,這和《生化危機8》村莊裏卡爾·海森伯格偷挖屍體改造成生化甲兵的做法非常相似,如今他的記憶片段偶爾還會被歐菲莉亞抽取出來回顧一下。
搞完這些破事情,蝰蛇夫人抽空去高堡地牢看了兩眼。
裏邊的景象就連她都有點遭不住。
網上亂七八糟去看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過考慮到這些動植物和器具更多傾向于自我傷害,她也懶得去橫加幹涉,總比這幫血族憋不住跑到布拉格城區禍害普通人要好。
隻要妮莎繼續推進征服計劃,他們很快就能夠重新上任,如今的高堡要塞中高層人員近乎全滅,空餘出來的崗位絕對會讓大家搶破腦袋。畢竟對于血族漫長的生命來說,肉體刺激與享受終究難以跨越極限,權力金字塔才是永恒的追求。
随着最後一絲夕陽餘晖被淹沒,高堡各個出入口緩緩敞開,一群衣着精緻的血族俊男靓女踏上地表——然後無聊地開始在要塞裏打轉。
新任首領要求封鎖要塞。
短期内不會再有遊客進場了。
也無法再享受勾引和玩弄外界懵懂小年輕的樂趣。
‘獵豔’項目徹底停滞。
心裏憋得慌,大家隻能去找停留在要塞裏的哈鬼族,這幫人早就被調教慣了,說什麽都低眉順眼,玩弄起來毫無樂趣。這讓不少血族成員心生不滿,雖然高堡要塞前任首領阿拉德·達瑪斯金諾斯曾是個人類女性,總被人暗地裏瞧不起“雜血”身份,可這女人掌權的時候大家是真的很自由。
哪像現在連門都不讓出去。
但也隻能心裏想想。
今天的遭遇實在有些恐怖,且不論派别和立場,血族成員之間相互認識都已有至少幾十年之久。
結果名字念完、一陣槍響,說沒就沒了。
誰都不願意這種時候犯錯誤,以免被新老大抓住順手一槍。
說到順手一槍......
很多人覺得那個名叫“歐菲莉亞·薩爾基斯坦”的紅發美人比妮莎大公更像首領。
此前那場入侵戰的情況迅速傳播開,再加上歐菲莉亞在大廳裏展現出的果決、狠辣與恐怖戰鬥力,以及這女人背後還有個神秘武裝組織,一個全面加強版阿拉德·達瑪斯金諾斯的形象很快就樹立起來。
甚至比妮莎大公還要深入人心。
高堡要塞或許即将迎來許久未曾出現的雙王時代,也有不少血族成員認爲,歐菲莉亞其實才是雙王之中真正把握權力的人,妮莎大公顯然對此表現得心甘情願——
這才是重點。
當時歐菲莉亞和妮莎台上的小動作可被不少人看在眼裏。
尤其是阿瑪莉。
這個果斷的女人已經借着機會自薦枕席,哪怕确實沒成,也能給歐菲莉亞留下印象。雖然歐菲莉亞不允許對方在妮莎面前提這些事,可她很快意識到,這女人對于妮莎也是差不多的打算。
“難道你們血族女人都是這種風格嗎?”
房間裏終于開始有了說話聲。
床邊那台唱片機被觸須操縱着換完一張,繼續播放慢悠悠的18世紀古典弦樂。
“活得足夠久,見識和經曆多了,心态自然就會慢慢放開。”妮莎支起上身,抓過那小半瓶血酒仰頭飲盡,滿臉享受地發出一陣嬌吟:“想想那隻小野貓,她剛開始多不樂意啊?”
“确實,你們可擅長這樣做了。”
說着,歐菲莉亞伸出手,試圖擦幹淨女友那張浸滿了鮮血的臉,隻可惜毫無作用。兩人正待在高堡要塞前任首領阿拉德·達瑪斯金諾斯的房間内,這女人相當會享受,撇去大量純爲享樂而布置的物件不談,光是浴室對面那個血池就已足夠驚駭。
是的,填滿冷凍人血的大号浴池。
容納歐菲莉亞和妮莎綽綽有餘。
對于脫光衣服去塗一身血這種做法,歐菲莉亞是完全不感冒,她願意進這個池子單純是爲了讨醉醺醺的妮莎高興。關于怎麽取悅女友,歐菲莉亞已經從傑西卡、沃森先生和兩個沃森小姐身上汲取了大量經驗,更何況妮莎還受到了血酒的影響。
但不管怎麽說,兩人渾身鮮血的模樣可稱不上什麽美感。
盡管妮莎确實很開心。
“瞧瞧你啊......”她看出了歐菲莉亞的心思,嗤笑一聲:“我先前拒絕了你,你不開心;現在我不拒絕了,你好像還嫌不夠?薩爾基斯坦女士,你的貪婪總能刷新我的認知。”
“我隻是有些後悔。”
歐菲莉亞背靠池壁,将女友攬進懷裏,撫摸那層被新鮮人血浸泡的柔膩肌膚:“你原本已經脫離血族這個圈子了,不是嗎?現在我們又要讓你重新回去,或許你繼續做個落難公主會開心很多。”
“我算是發現了,你們就喜歡在爽完以後思考這種問題,好吧,其實我偶爾也會去想。”妮莎的腿緊緊纏上來,這座血池溫度很低,但很顯然無法影響兩位新用戶:“我終究還是自己選的,歐菲莉亞,因爲我想幫你。”
“而且總比你那隻小野貓要好。”
她壞笑着補上一句:“她現在隻能幫你制作毒氣罐,經常偷偷喝酒,講多了還發脾氣不是嗎?我就不會這樣,而且我正打算爲你征服一座城市,重點是我确實有這方面經驗......”
“爲什麽你的心思越來越壞了?”
“我本來就很壞。”
“再和我講講你以前的布拉格歲月吧,我們以前沒怎麽深入聊過,我對你的成長經曆很感興趣。”歐菲莉亞伸出血淋淋的手臂,從血池邊上拿過煙盒,掏出來一根塞進嘴裏。
“你先說說你的小秘密。”
妮莎看着她的眼睛:“你爲什麽會對地堡這麽熟悉?别和我說是什麽前期情報工作,我們都是輪班的,我知道望遠鏡看不穿地面。”
“我還在想你準備什麽時候問呢。”歐菲莉亞點着打火機,香煙濾嘴剛剛浸了點血,混雜着煙草燃燒的氣味一塊湧進喉管,像是在呼吸着地獄邊緣的厲風:“很簡單,我可以從他們的腦子裏獲取記憶。”
“從腦子裏獲取記憶?”妮莎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等等,這就是你......你是說你吞噬了要塞守衛的腦子,然後就從他們的記憶裏知道了要塞的這些通道?那把鑰匙,還有開門的密碼,我說的對嗎?”
“沒錯。”
歐菲莉亞摸摸她的臉,沒再吭聲。
“......哇哦。”妮莎半天才續上話題:“之前你說你能吸收超人類的記憶和人格,你可沒說普通人也能給你......也就是說你的捷克語真的是從别人腦子裏來的?”
“恭喜你,又猜對一項,米歇拉都沒有你知道得這麽清楚。”蝰蛇夫人用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現在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小蝙蝠,這下你永遠别想從我手裏逃走。”
“我就想聽你這句話。”妮莎嘴角勾着笑,緩緩湊近那張血淋淋的嘴。
嗡——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