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奮力向前追了一會兒,前面街道出現了行人……蘇信連忙過去打聽。
有沒有四五個漢子,行色匆匆地從這裏經過。
一邊追一邊問,他們又向前跑了百十丈遠。在轉過幾個彎之後,街道開始漸漸熱鬧,行人也多了起來。
這樣一來,陳青藤他們一進入人群,就很難被别人注意到了。蘇信再接連打聽,也沒有收獲……陳青藤跟丢了!
此時大家全都站在街頭,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沈姑娘緊緊握着腰間的劍鞘,慨然說道:“陳青藤冒着暴露的危險,如此急忙離家,必定是有什麽事要做。”
“可是偌大的東京汴梁,讓咱們到哪兒去找他?”
“對啊,他一定要去做什麽事,他去哪兒了呢?”這時的蘇信也緊咬牙關,兩手撓着鬓發,皺着眉拼命想。
燕然卻深呼吸了一下,靜靜地想着他們這一路追來時,走過的路……
他們從相國寺西牆往北,見到第一個彎就拐向東面,然後從景靈宮西面的小道,又再次轉向北……之後就到了他們腳下所在的地點。
陳青藤取的方向是東北,要是沿着這條線路,往東北方向延伸……
“找到了!”
燕然猛然一跺腳,毫不猶豫地擡腿就往前追。
等大家飛快跟上的時候,還是一頭霧水,小侯爺怎麽會知道陳青藤要去哪?
直到他們街巷中轉過兩個彎,到底還是頭腦靈便的蘇信,猛地發出了“啊”的一聲,無意識的驚呼。
然後……沈姑娘也飛快地想明白了。
刑部衙門,就在眼前!
那陳青藤,總不會是去刑部投案自首的吧?
在刑部大院裏,隻有一個位置,和抱雲閣那件案子相關,就是刑部收藏屍體的地窖!
此刻衆人向前奔行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們在争分奪秒的和陳青藤這夥兒案犯賽跑!
雖然大家還不清楚陳青藤去藏屍體的地窖幹什麽,但自己這邊隻要早到一步,就有可能把陳青藤那夥人堵在地窖裏!
眼看着來到刑部門口,沈姑娘一馬當先舉着腰牌,高喊着奉旨查案,閑雜人等閃開……一幫人狂風一般沖了進去!
等他們來到那個偏僻的院落,走到地窖的大鐵門前,就見那把大銅鎖已經被人幹脆利落地砍斷了鎖梁,地窖門大敞四開。
沈姑娘讓跟上來的刑部衙役成隊排列,手持長槍守住地窖大門。
然後他們幾個人,蘇信、胡阿佑、秦正陽,沈紅袖、連同燕然一起沖了進去。
當他們來到地窖的最裏面,在火把的光芒之下,看到陳屍大廳的情形時……
衆人一起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在地窖裏,上一案被揭去頭蓋骨的十二具屍體已經被人挪走,本案中所有的死者,都被一一羅列在裏面的台子上。
就連陳青藤那四名護衛被人切碎的屍體,都被拼湊了個七七八八。
可是現在的地窖裏,除了死人之外空空蕩蕩,哪裏還有陳青藤他們的影子?
等燕然他們退出地窖時,大家心裏還在飛快地思索。
蘇信嘟囔着說道:“屍體上好像沒有被翻動的迹象,陳青藤跑這兒來幹什麽?”
沈姑娘也疑惑地說道:“從時間上來看,他們好像根本沒有耽擱……他們隻要在這裏待上片刻,就會被咱們堵住了!”
“是啊,他來到這裏,隻看了一眼就走了,爲什麽呢?”
旁邊的秦正陽,也是滿臉的疑惑不解。
随即,他們發現燕然司丞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出了地窖之後,燕然居然一刻不停,又向着外面飛奔而去,他們幾個人全都傻眼了!
就連胡阿佑也是一頭霧水,他心說這整整一上午的時間,滿汴京城都被他們跑遍了。
幸虧這些軍士體力都不差,不然的話這麽跑,還不得把人累死啊?
而燕然一邊狂奔,一邊看着身邊的幾個人眼中,“唰唰”地放着疑惑的光芒,一副滿肚子問題的樣子。
他喘息着解釋道:“陳青藤來到地窖這裏,是爲了确認一件事……他想知道在本案中,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活了下來。”
“所以現在陳青藤的方向,一定是直奔武威侯府……他去了我家!”
“啊?”
“嘶……!”
聽到這句話,蘇信心中猛地一震,嘴裏分成三段兒,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下,他完全明白了!
沈姑娘也聽懂了七八分,他們一邊快速前進,沈姑娘還一邊把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以免出現差錯和誤會:
“歡喜和尚是陳青藤的手下,而且是個武功高手,所以抱雲閣案發的時候,說不定他也是兇手之一……”
“當歡喜和尚作案之後,當時他雖然離開了抱雲閣,卻并沒走遠,因爲他的首領還深陷在抱雲閣裏。”
“接着咱們去抱雲閣查案,結束之後,咱們擡走了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紫霄姑娘,她并沒有和那些屍體,一起交到刑部地窖裏安放,所以歡喜和尚不難判斷出,她是個活人!”
“紫霄姑娘是用馬車送走的,當時外面的歡喜和尚有可能跟上了這輛車,但卻并沒有看到車上送走的是什麽人。”
“他就這樣,一路跟到了武威侯府……”
“就在今天早上,他和陳青藤彙合之後,那和尚把這件事告訴了陳青藤!”
“所以陳青藤火速趕到收藏屍體的地窖……他根本不用停留,隻要一眼就能看出屍體裏,到底缺了誰!”
“這個人對他至關重要,因爲紫霄姑娘若是活着,就會把案發時水仙室裏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全都說出來!”
“到那時陳青藤不但再也藏不住了,而且還有了一個指證他是犯案的證人!”
“所以他立刻決定,帶領四個高手直奔小侯爺家,殺掉紫霄姑娘滅口……”
“是不是這樣?”
“是!”燕然聞言,暗自贊歎沈姑娘冰雪聰明,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一聲。
他回頭看着沈姑娘說道:“沒看見我喘得像條狗一樣,還讓我說話?本來都上不來氣兒了!”
“該!有馬不騎……”
“誰知道要跑這麽遠啊!”燕然心裏也急得不行,抓狂地大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