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了四個人啊……給我進!嗨呀!”
隻見老僧把球彈了出去,可他那個彈子分明已經進了土穴,卻又在裏面一旋,跳了出來。
老僧過去撿起彈子,又趴在地上。
看他一臉懊惱的樣子,好像對自己剛才這一彈很不滿意。
“天下有三樣兵刃能做到……”
燕然見這老僧彈蛋子的姿勢十分入神,隻怕他的一腔心思,倒有九分都用在了玩上。
可是他信口說出來的内容,卻讓燕然聚精會神支起了耳朵!
“玄鐵神劍‘狂風舞柳’在劍魔薛藏鋒手裏,可這件事兒不是他幹的。”
“您怎麽知道不是他幹的?”燕然可不想這麽含糊過去,聽到這話連忙追問了一句。
那老僧一邊瞄準一邊說道:“那小家夥眼高于頂,劍道絕倫,江湖上有‘劍開天滅’之稱。”
“他平生劍下斬的個個都是絕頂高手,四個家丁嘛就算了!”
“好吧……下一件是什麽兵刃?”燕然聽到這裏,覺得這黑皮老僧不會看錯人,于是又問了一句。
“隕鐵寶刀‘碧海長風’,”老僧接着說道:
“在魔君古紅绶手裏,當年漸江夜泊黎陽之戰,被我親手打斷墜入江中,我想想……”
“……八十七年前了。”
“哦!好的!”燕然聽了之後又是暗自心驚。
你聽聽!人家說事兒,動不動就是七八十年之前!
然後他一偏頭,就看到沈紅袖和蘇信跟自己一樣,全是一張緊急集合的臉……
這彈球的黑色兒木乃伊到底多大歲數,現在他們都已經沒力氣去猜了!
“然後第三件兵刃,”隻見黑皮老僧跳起來換了個地方說道:
“産自滄海深處,是一種極其堅韌的絲線,名字叫做龍绡。”
“據說有人能将龍绡制成武器,但在初唐後技藝就失傳了,到現在六百年間,世上再沒出現過……我也是聽說過沒見過。”
“這種武器殺人時無形無影,又是出自海中,因此被稱做‘龍绡蜃樓’。”
“一共就這三樣,再沒有了……玩一局不?”
這老僧說到這裏,他興緻勃勃地拿着彈珠,居然邀請燕然跟他玩一局!
燕然心裏正想着這三種兵器,聽到老僧的邀請之後,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還有事,不玩了。”
“你有病吧?”那老僧聞言一瞪眼說道: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聽見這話,都樂得屁颠屁颠地趴在地上陪我玩兒?”
“您這彈得也不行啊,”燕然苦笑道:“主要是怕一不小心赢了,您再打我一頓,晚輩還打不過你!”
“你看看!都他娘的怪你!”那個黑皮老僧一聽就火了。
他一回頭,手裏的彈丸“噔”的一聲,正砸在青衣老和尚的頭上。
那青衣老僧連躲都沒敢躲,任憑彈丸在光頭上吃了一庫反彈出去,他還苦着臉說道:
“師父,這事跟徒兒有什麽關系?”
“怎麽跟你沒關系?”黑皮老僧怒道:
“要不是你火氣那麽爆,在前院咔咔罵人,嘎嘎殺人,人家能懷疑爲師的脾氣也不好?”
“就因爲怕我輸急了打架,人家都不跟我玩了,你沒聽見嗎?”
這一下,青衣老僧頓時就不說話了,臊眉耷眼地低下了頭。
而黑皮老和尚,卻轉頭看了一眼燕然:“行,你走吧!”
“你這小子不錯,上了山來居然一句謊都沒撒,還真少見!”
“您誇獎!”燕然這裏,連忙笑着點頭答應。
這時的沈紅袖和蘇信,卻在心裏暗自吃驚!
話說燕司丞真的這麽半天,一句謊話都沒說?這也真是夠難爲他的……
更奇的是,黑皮老僧居然連這個都能看出來,當真是匪夷所思!
老和尚說着,還向沈紅袖看了一眼。
“是你這丫頭啊……你那個招搖撞騙的爹還在唬人呢?”
“對!”
沈紅袖聽到老僧問起,心裏就是一陣緊張。不過她也隐約掌握了燕然的思路,連忙笑着對黑皮老僧說道:
“我看他是改不了了,聽說現在都騙到皇上家去了。”
“哈哈哈!”黑皮老僧聽沈紅袖姑娘說得有趣,忍不住捧腹大笑了幾聲。
之後他又看向了蘇信……
“這小子身上一股藥味兒,你是學醫的?”
“我爹是學醫的。”蘇信多聰明,連忙順着話風說道:
“您要是有什麽長壽的秘訣,就透露一兩句給晚輩,回頭我也跟我爹說說,讓他長長見識!”
“就一條……”沒想到那黑皮老僧還真的說了。
“想罵人的時候就罵,想打人的時候就打,别憋着,對身體不好!”
“好嘞!記住了!”
蘇信聽了以後,嘴上雖然答應着,心裏卻無奈地想道:那特麽是你!
想罵人就罵,想打人就打……要是我敢這麽幹,一上午都得叫人打死八回了!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到這個時候,黑皮老僧也知道他們問完了,于是揮了揮手直接就攆人。
等到燕然他們施禮過後,往外走的時候,還聽到身後的黑皮老僧說道:
“那你過來!陪我玩一局!”
然後就是“撲通”一聲,是那青衣老和尚跪在地上的聲音。
“我不跟您玩兒……打死不玩兒!”
“師父你要是想打我,你就直接打吧,您别憋着!”
燕然他們三個人聽了,心裏忍不住地想笑,他們朝外越走越快,硬是沒敢回頭!
一直到了山下,三人還是各自咂舌不已。
要說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這樣的世外高人,真是讓人啧啧稱奇!
這兩位的性格也真是奇特……燕然越想越覺得這倆老和尚之所以如此長壽,隻怕真是和黑皮老僧說的那句養生秘訣有關……
……
在回去的路上,蘇信和沈姑娘還讨論着剛才聽到的三件兵刃。
黑皮老僧說狂風舞柳劍不可能,那就一定不是。
八十三年前被打斷落水的寶刀碧海長風,想要接續起來殺人,隻怕也不可能。
最後那龍绡蜃樓,既然是一種絲線,和青袍人殺人的手段,卻是味道有些相似!
看來他們下一步,要查的就是龍绡蜃樓了……
正當他們想着的時候,燕然卻在回憶着自己前世的記憶裏,關于周侗師承的記錄。
周侗的授業恩師是金台……在曆史上是赫赫有名的武者,有“拳不過金”之稱。
然後金台的老師,據說是一位名叫蛋子僧的奇人……如此說來,那個青袍老僧竟是金台?
然後黑皮老和尚是蛋子僧?到底是彈子還是蛋子?還是蛋子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