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也不是之後,我正要進去的時候,就在胖軍爺摔倒的同時!”
當這小石頭回答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的人不管有沒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同時都在心裏一驚!
隻見小石頭詳細解釋道:“當時二江哥讓我進去點燈,我就放下了托盤,從懷裏拿出和火石和火鐮,想要進去裏間屋。”
“我都快走到月亮門口了,就聽後面發出了啪的一聲!”
“等我一回頭,正好看見那位胖軍爺摔在地上,好家夥摔得可真夠狠,地闆縫裏的塵土都給震出來了!”
“我是眼看着胖軍爺爬起來的……然後我進去點燈,緊接着就被罵出來了!”
蘇信在旁邊聽着小厮的問話,這小子腦筋當真是聰明至極!
他立刻就想到,鈴響、摔跤、點燈這三件事,說不定就是整個案子的關鍵之處。
燕然輕輕點了點頭,蘇信又對着這小石頭一通盤問。
結果小石頭再也沒有說出什麽值得注意的細節,在他看來,除了莫名其妙地有人幫他點了燈之外,在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發生。
……
這時候的院子裏,各組人都已經詢問完了。
燕然沉吟着踱了幾步,心裏複原着案發時的情形:
華燈初上,賓客陸續進入三樓。
小厮們在忙碌,官員在寒暄,樂師在做準備,大胖子辛如海姗姗來遲……
鈴響後六秒鍾,大胖子在門口摔倒,正好被走到門口的小石頭回頭看見。
随即幾分鍾之後,石頭就被罵了出來……然後殺人開始!
等燕然稍稍遠離了人群,他走到小樓下面,擡頭看着三樓。
整個案子發生的過程,已經在他心中,漸漸清晰了起來……
“有兩個人……”此刻的紅袖和蘇信也走到了燕然的身邊,紅袖姑娘低聲說了一句。
“沒錯!”燕然立刻點了點頭!
紅袖又接着說道:“裏面的人點燈,是爲了要确認一件事……自己要殺的人在屋裏。”
“而外面的鈴響,是大廳裏的人在通知裏面的同伴,趕緊出來,小石頭要進去了!”
“之後大胖子是被外力幹擾之下,導緻他摔倒的。然後就在小石頭回頭的一瞬間,當大廳裏所有的人都看向胖子辛如海,辛如海自己的臉則扣在地上的時候。”
“就在那一刻,裏邊的人借着掩護,從月亮門裏走了出來。不然的話,他一定會被小石頭堵在通道裏!”
“沒錯!”聽了紅袖的分析,燕然又是一點頭!
蘇信也按照紅袖的思路繼續說道:“然後等小石頭被罵出來,又有人閃身進去,開始殺人……”
聽到此處,燕然的心中不禁暗自贊歎!
他這兩位同伴,真是人中龍鳳。在彙總了案子裏的細碎線索之後,居然和自己的結論分毫不差!
“你們說的都沒錯,可是兇手呢?”想到這裏,燕然又低聲問道:
“案發後鮮血噴濺,屍體栽倒,一群人沖進去查看,可是兇手在哪呢?”
“嘶!”
蘇信和紅袖姑娘聽了燕然的話,兩個人一邊吸氣,一邊思索着當時的情形。
對啊!兇手進去時,趁着人多雜亂,混進去還有可能。
可是他殺了人之後,又是怎麽出來的?
血濺之後,立刻進去查看的五個軍将,來自大宋各州各縣。
他們很難事先串通好,也不可能是同一夥人。
可是他們進了月亮門,面對的是無遮無擋的一條通道, 進門之後又是無遮無擋的一間屋子,那個兇手是怎麽隐藏起來的呢?
“繼續勘察現場!所有人在這裏給我等着!”
燕然說着,向身後吩咐了一句,他帶着人再次上樓。
這回除了他們三個之外,溫如故也跟在了後面,燕然還勾了勾手指,讓百裏輕和錢戲一起上來。
上到了三樓以後,進了裏間屋。蘇信拿出了他仵作驗屍的手藝,逐個檢查屍體。
燕然卻帶着百裏輕姑娘來到了羅漢床邊,觀察那個被踩踏過的地方。
仔細看了之後,百裏輕姑娘暗自皺眉,羅漢床上留下的痕迹,根本連個腳印都算不上!
那是在羅漢床的邊緣,在木頭棱子上被人踩了一腳,隻有細微的一條灰塵痕迹。
想用這個痕迹來判斷出兇犯的身份,簡直是做夢!
百裏輕姑娘示意燕然往邊上閃閃,然後她擡腿一腳,重重地踏在那條痕迹旁邊!
姑娘借力縱身一躍,猶如一條淩空而起的矯健雨燕,曼妙的嬌軀無聲無息地一閃而過。
大家驚訝地擡頭看着她,就見百裏輕姑娘腰肢在空中靈巧地一轉,輕飄飄落在地上,就像一隻小貓般無聲無息。
她腳下所站的地方,正是最東邊的門口!
好家夥,這百裏姑娘施展輕功絕技,一躍三丈,把在場的衆人看得都是瞠目結舌。
“兇手的輕功,比我還要高。”大家正在感歎之際,就見百裏輕姑娘垂着雙手,俏生生站在門口低聲道:
“如果我一路連出九刀,砍殺九人,剩下來的力氣未必能躍得這麽遠!”
小侯爺看着地上噴濺的鮮血,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不想在地上留下帶血的腳印,那就必須一掠三丈直達門口,沒别的辦法!
“好吧……”燕然見狀點頭說道:“這是一個武功和輕功,都很厲害的高手!”
然後燕然來到百裏姑娘這邊,回頭讓紅袖也過來。
他用身體擋着後面的溫如故,不讓他看見自己的動作,然後伸出一隻手,在闆壁上的一個地方指了指。
紅袖姑娘清楚地看到燕然所指的地方,就在房門的東邊,也就是整間屋子的盡頭。
在房門旁邊的雕花窗棂上,兩塊木頭銜接的地方,有一個微微外露的木頭茬口。
紅袖立刻就知道了燕然的意思,就是這個地方!
燕然發現的那條深色絲線,就是在這裏找到的。
要知道房間的窗棂和絲線都是深色的,也虧得小侯爺目光敏銳,連這麽不易察覺的線索,他都能看見!
紅袖微微點頭表示明白,姑娘心裏想着:一定是有人在此處停留過,他衣服上的絲線,才會被挂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