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一看見酒鋪,船上的幾個軍兵卻來了精神!
整整大半夜,軍士們被河上的風,吹得前心都涼到了後背。
現在要是有口酒下肚,那得暖和舒服成什麽樣兒啊?
江仇見幾個軍士,正用滿含期待的目光看向自己,他隻好無奈地歎了口氣。
“行了!一人喝幾口暖暖也好……我請客!”
這邊江仇剛剛說完,那幾名軍士就連忙讓船夫靠岸。
他們還笑着對江仇說道:“江爺您真是的,在咱應奉局當差久了,您就知道了。”
“誰也不用請客……咱們喝酒還用得着給錢?”
這幾個軍士倒是麻利,上岸之後一腳就踢開了酒鋪的店門。
在這之後,一壇子一壇子酒就開始往外搬,店裏的燒雞鹵肉,直接連木盆一塊給端出來了!
這一下,船上打盹的軍兵聞着香味兒也醒了,幾條船上的軍士開始歡聲笑語的吃酒。
“給那幾個船夫也一人來一碗……都特麽少喝點聽見沒!”
這邊江仇端起酒碗喝了兩口,一見那些軍士大口痛飲的樣子,不禁在旁邊訓斥道:
“回頭讓那位柳白狐大人,看見你們吃得醉醺醺的,怪罪下來我可保不住你們的小命!”
“好嘞江爺!”
船上的軍士笑着紛紛答應,那幾個船夫也端着酒碗,謝過了江仇賞酒。
這五十多人一塊吃喝,那小酒鋪裏又能有多少存貨?
眼看着這些人如狼似虎,三下五下就把酒食吃得一幹二淨,然後叮咣兩腳,把酒壇木盆往水裏一踢,大家心滿意足就要開船離去。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隻見滿船的軍兵船夫,連同那位護衛長江仇,全都渾身酸軟,迷迷糊糊地倒在了地上。
當江仇躺在船闆上,意識逐漸模糊之前,他還奮力支撐向着岸上看去。
身邊那些軍兵,一個個口角流涎……全都被蒙汗藥麻得昏過去了!
此刻的岸上,正有幾個人走上船來。
一個個……竟然都是熟悉的身影!
……
燕然站在船闆上,靜靜地看着江仇。
他身邊的百裏姑娘卻一伸手,從江仇的身後,抽出了那把寒鐵寶刀!
“寒月天地靜,江上……雪無痕!”
百裏輕姑娘舉起寶刀,輕聲念誦着刀上的刀銘。
她猛地轉過頭,向燕然問道:“你說殺了于化龍的,就是他?”
“沒錯!”燕然一臉肅然道:“他就是江仇!”
“你給我滾!”百裏輕姑娘忽然大聲怒道:
“你當我不認識?這不龐七郎嗎?”
……
“哎呦!感情姑娘還認識我啊!”
隻見那“江仇”在船闆上一滾,就麻利地站了起來。
他笑嘻嘻地向百裏輕姑娘說了一句,然後正色向燕然躬身施禮……“大人”!
“做得好!”
燕然看着龐七郎,也笑着誇了他一句。
随即龐七郎身後的船艙裏,又有四個人站出來,向燕然一起行禮。
還有一個人,忽然從船艙棚頂上蹦了下來!
“刀還我!”
他一伸手,就從百裏輕姑娘的手裏,接過了那把寶刀“雪無痕”。
隻見這人年輕英俊,意氣飛揚……正是浪裏神箭,于化龍!
……
看到于化龍還活着,百裏輕姑娘終于松了口氣。
她一記粉拳杵在燕然的胸前,咬着牙怒道:“怎麽回事?”
“咱們的人,怎麽成了應奉局的水上護衛了?你給我從頭說!”
看到百裏輕姑娘氣急敗壞的樣子,此時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有什麽不明白的?”燕然一邊帶着百裏姑娘下船,一邊回答道:
“龐七郎是于化龍,第一批傳授技藝的弟子,他跟于化龍學了不少水上工夫。”
“我在得罪了朱汝翼那死胖子的第二天,就把他和四個一起學水戰的軍士,派出了汴京城。”
“當時我就知道,朱汝翼要殺我,隻有求助他爹這一條路。”
“而那朱勔想要殺一個武将,在汴京城裏動手,哪有在運河上方便?”
“所以我早就知道,朱勔會調我過來,因此就先把手下派過來了。”
“咱們浪裏神箭于化龍,是江南龍王的關門弟子,天下有名有号的水上英雄,都是龍王的徒子徒孫!”
“所以那些江湖切口,門派秘密,于化龍是再了解不過的。”
“他的徒弟龐七郎,就是借着這些江湖門派關系,混進了朱勔的水上護衛裏面。”
“除此之外,龐七郎同時也是蘇信的徒弟!”說到這裏,燕然又笑着拍了拍蘇信的肩膀。
“蘇兄在如何讨好逢迎,這上面的本事,那可是得過真傳的!”
“所以沒過多久,龐七郎就成了洞庭七十二将裏第三把交椅,老三江魚的幹兒子……”
“他還故意一口一個爹地叫着,讓盡量多的人,知道他們的父子關系。”
“同時他還謊稱自己門派裏,還有幾位師兄弟來投靠。于是另外四個兄弟,也順利混進了朱勔手下的水賊團!”
燕然笑着說道:“直後就是應天府碼頭,水下那一戰了。”
“那一場血戰,實際上是于化龍一個人頂在前面,他教出來的五個徒弟,在後面暗下黑手的結果。”
“在那一戰中,洞庭七十二将被殺了個幹幹淨淨。接着龐七郎假冒的江仇,擊殺于化龍立下大功,水賊團裏唯一活下來的四個人,還全都是龐七郎一夥的!”
“于是他也就順理成章,成了官船隊水上護衛的頭領!”
“還有就是昨天晚上,在陳留碼頭……”燕然說着,又分别指了指龐七郎和于化龍。
“當時他在搶姑娘,他在鑿船!”
“所以你現在懂了吧?”燕然笑着向百裏輕姑娘問道。
“把朱勔的船隊留在陳留的是我,下令把假山船陣鑿沉的是我,讓人把石盒放進那個洞裏的人,也是我!”
“這我倒是明白……”百裏輕姑娘聽到這裏時,她心裏一邊想着,燕然這家夥真狡猾呀真狡猾,一邊還不解地問道:
“可現在滿船的軍兵,可是紮紮實實的應奉局官兵!”
“你爲什麽要下藥,把他們麻翻了呢?”
“就因爲我被蒙在鼓裏,一心要找那個仇人江仇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