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将爲什麽而死,可你知道你爲什麽活着嗎?問你呢蠢東西!
燕然的這番話,讓那個小使女渾身上下,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忽然放開了燕然的腿,額頭杵在冰冷的地上!
“穆……星……喬!”
從她喉嚨裏發出的嘶嚎哭喊,就像是一頭絕望的野獸,向天悲鳴!
……
小使女的心防終于松動,燕然也讓人把她帶了下去。
小侯爺吩咐,讓人用熱水給這丫頭泡上半天,把她身體裏的寒氣都散發出去,之後給她穿上厚厚的棉衣。
用燕然的原話說就是:鐐铐去了,愛走不走。飯菜給她,愛吃不吃。她再糟蹋自己不用管她,愛死不死!
侯府裏冬日疏浚荷塘,休整園林,花木也要放到暖房裏……這些活都有專們的人來完成。
要知道園林中的花木一年修剪兩次,都得要在園景方面的大師才行,普通花匠一剪子下去,味道就變了。
所以燕然的家裏,專門是由七十二路烽煙中的大畫師,“江山如畫”九裏黃先生來操持。
燕然就将小使女交給九裏黃老先生,把她當成個下人使喚就行。
九裏黃先生是個沉默的老人,這小使女更是不說一句話,從此燕然的侯府裏就多了這一對組合。
九裏黃先生在園林中漫步,那丫頭穿着臃腫的棉衣,背着工具袋子默默跟着……腳下無聲,遊魂一般!
……
這邊把小使女安排完,燕然被紅袖姐姐拉到房裏,給他臉上冷敷消腫,給腿上牙咬的傷口上藥。
紅袖沒有責備燕然什麽,但是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心疼。
“不躲着我了?”燕然感受着紅袖溫暖的手掌,笑着問了一聲。
“不躲了,”紅袖也知道燕然有所察覺,臉上一紅,神情倒是很坦然。
“姐姐要是不知怎麽才好,我倒有個辦法。”
燕然一說,紅袖就知道小侯爺說得是什麽意思,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讓燕然說出來。
“咱們慢慢吃,一點一點來。”燕然笑着說道:“免得姐姐驚慌,我也不會讓你擔心害怕。”
“另外你相信我,這樣更有味道。”
“我信你……”
紅袖知道燕然心疼自己,心裏也是暖暖的。
她靠在燕然肩膀上說道:“紫霄說得果然不錯……”
“她說什麽了?”
“她說你什麽都會,一定是個高手。”
“她還說我一不留神,一準從你那學來一身邪派武功!”
“哈!看人真準!”
燕然聽到這裏,也不禁笑了出來!
……
冬日的太陽就像冰箱裏的燈,特麽一點溫度都沒有。
寒風如同老流氓的手,一不留神就鑽進衣服,涼得人心底發顫。
上課的教室裏,小侯爺不在,卻多了一個百裏輕。
這十個人正商量着,怎麽完成燕然交給的任務。
識别出府裏的敵方秘諜,并且自行處置!
小侯爺幾乎是讓這些學員自己做決定,這也是他們的第一次實戰。
因此大家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麽纰漏,捅了簍子。
在這些人裏,蘇信心思最深,李師師最是聰慧靈動,蘇依瑤師門淵源就是秘諜一類,紫霄更是從小被當成密探培養。
程煉心堅毅機敏,錢戲機變百出,鳴鴻堅貞冷靜,龐七郎曾經執行過卧底任務,他能從内到外,完全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最後一個小阿秀,入門最晚,天賦很高,學業進展飛快。
她雖然沒有任何一項突出的技能,可每一樣課程,分數都是高的離譜。
隻有百裏輕……除了輕功過人,善于追蹤偵查,她和這些學員完全聊不到一塊去。
他們要做的第一步,當然是甄别那個秘諜的身份。
這十人團很快拉出了一張嫌疑名單,大家都經過确認,秘諜一定就在這張名單中。
當名單最後傳到阿秀姑娘手上,她看了一眼把名單放下,淡淡地問道。
“爲什麽沒有我的名字?”
“啊?”
聽到阿秀的問話,大家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所有學員中,阿秀的資曆最短,她是前不久才加入侯府的,所以嚴格來說,她也是需要甄别的對象!
這一瞬間,屋子裏沉默了一下。
然後蘇信把那張名單拿過來,默默填上了阿秀的名字。
雖然大家知道,小侯爺不可能看錯人,而且小侯爺也絕不會把一個不信任的人,放到課堂上教什麽情報學。
但是甄别卧底這件事,最忌的就是先入爲主。
阿秀資曆不夠,理應成爲懷疑對象,人家說得沒錯!
這丫頭狠起來,連自己都算計啊……大家看了一眼阿秀,這下名單确定了。
名單上,有莫名其妙來投奔王德發的西北表妹馬翠花,她的動機很值得懷疑。
有被買來當馬童的異域野小子古夙羅,這家夥之前的經曆,幾乎完全無法驗證。
還有西北刀客範楞娃,大家公認他最可疑的一點,就是燕然老師沒有招他進秘諜培訓班的學員。
然後還有阿秀,主要人物就這四個。
當然後面還有很長的一排名字,都是新招的廚子園丁,送菜的、送糧的、送馬草之類的人。
他們雖然很難接觸到侯府的機密,甚至都進不到黃區的範圍,但是卻有可能是那個卧底的情報傳遞者。
或者說是敵人情報網裏的次級人員。
基本上,就是這些了。
“咱們首先要排除的就是内部人員,”蘇信拿着這張名單,随即轉校阿秀說道:
“現在由你來自證清白,看看能不能通過内部檢查。”
“好,”阿秀姑娘輕聲答道。
在這之後,她毫不猶豫的開口說道:
“在咱們的這些人當中,我是最早見到主人的一個。”
“那是在《雞頭鳳尾青玉案》中,我在蘇尚書府裏和主人第一次見面,那時候有紅袖姑娘在場,可以爲我提供證明。”
“我從小在吏部尚書家裏長大,深居簡出,很少有接觸外界的機會。”
“在第一次見到主人的時候,他還是聲名不顯,沒有向外界展露出他聰慧之極的真面目。”
“所以那個時候,我也并沒有僞裝的必要,況且即便我從那時候就開始僞裝,在主人和紅袖姑娘雙重審視之下,我也一定是難以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