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要幫我把雨師抓住……替大宋除了這個心腹大患,其他的一切都好說。”
徐大人大大方方地說道:“你想要什麽好處隻管道來,我來想辦法。”
聽到這裏,連紅袖姑娘臉上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燕然更是仰天長歎了一聲!
話說這位徐處仁大人,不愧是個青史留名的人物,他剛剛說的這番話當真難得。
以現在的情況而言,就算他是個好官清官,人家也有無數的辦法,逼着你不得不爲他辦事!
可是他講明了這件事,讓燕然自己開條件,這對一位宰相而言,簡直太不容易了。
沈紅袖姑娘在心中暗自贊歎。
徐大人分明有數之不盡的辦法,可以命令燕然幫他達到目的,但他卻偏偏用了那個唯一正确的方法。
燕然這小子,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他的脾氣紅袖還能不了解?
果然紅袖的念頭還沒轉完,就見燕然苦笑着說道:
“大丈夫爲國除奸,份内事耳!好處就算了。”
“隻是有一件事,徐大人心裏應該最清楚不過。”
“在咱們大宋勇于任事,一心爲國的人,最後隻會有一個下場,就是被卸磨殺驢。”
“一個雨師又不是三頭六臂,有什麽不好對付的?我把他辦了就是!”
“隻是這舉步維艱的朝堂,颠倒黑白的官場,才是最危險的敵人。”
“你說的原也沒錯,”那位徐處仁相國非但沒有反駁,反而認同了燕然的話。
“在咱們大宋朝,你想做好一件好事,三分心思向敵,倒得有七分心思要防備着自己人。”
“不過沒關系,”徐大人苦笑着說道:“你隻管爲國除奸,朝堂上的風浪,我想辦法幫你擋!”
說實話此時此刻,這位徐大人心中也是深有感觸。
他一路從普通官員做到當朝宰相,大宋官場是個什麽德性,他會不知道?
在他的仕途生涯之中,既要爲國綢缪,又要保存自己,有時不得不委曲求全,有時卻甯死也要據理力争。
他一路走到現在,忠誠、智謀和勇氣這三樣,簡直是少一分都不行!
你想想在大宋朝,一個清官要想升官,比贓官要難上多少倍?
所以燕然所說的話,徐大人也是深有同感,更是在心裏暗暗佩服這個年輕人。
之前他諷刺燕然大隐于朝,三年不鳴的時候,他可不知道燕然這小子,既有看清官場污濁的眼光,又有當仁不讓的勇氣!
現在看來,這小子雖然年輕,真是個響當當的漢子!
“得嘞,那就這麽辦!”燕然看到徐大人答應得痛快,他也點了點頭,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原本就算這位徐相國不來拜托他,他也不會放過那個雨師。
爲了華夏社稷,有此一戰,豈不正是他心中所想?
“你先等等,”而這時的徐相國見到燕然要走,卻又擺手攔住了他。
等到燕然看向徐相國,就見徐處仁想了想後沉聲問道:
“遼金兩國都要和大宋結盟,這件事你怎麽看?”
呦呵!這老頭還真挺看重小侯爺,這是想考較燕郎啊!
紅袖姑娘心裏想着,不禁心中暗笑。
“怎麽看?”聽到這話,燕然卻苦笑着反問道:“咱們别看别人,先看自己吧!”
“哦?燕候何出此言?”徐大人聞言,倒是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通過這個問題,看看燕然的眼光和見識到底多高,卻沒曾想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隻見燕然說道:“咱們大宋的軍力如何,徐相國想必是心裏有數。”
“從太祖立國之初,便是奉行強幹弱枝之策,精選天下精兵八十萬編爲禁軍,當時可謂是海内至強。”
“太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算大宋全天下的州縣都起兵造反,就憑他們手上的廂軍,也别想撼動汴京的禁軍精銳。”
徐處仁聽到這裏微微點頭,卻聽燕然說道:“可是到了現在,一百年過去了。”
“大宋禁軍早就糜爛不堪,他們不會打仗,隻會做買賣、當小販、喝兵血、吃空饷、人數人數不夠、訓練訓練不足!”
“當官的敲骨吸髓,領兵的耀武揚威,軍卒恨得咬牙切齒,這樣的兵你敢讓他們上戰場?”
燕然冷冷地向着徐處仁道:“朝廷每年巨額經費撥下去,全都肥了那些官員将領。”
“地方上每當有流賊叛亂,立刻就有官員過去收編招安,他們把那些打家劫舍的匪徒變爲官軍,就是爲了不讓他們造反!”
“徐大人我跟您說,現在大宋的軍隊,就像是一個被蟲蟻蛀得空空如也的椅子,也就隻能勉強保住一個椅子的形狀而已。”
“别說坐上去了,就算來一陣風,都能讓這把椅子散成一地碎片給你看!”
燕然說到這裏,皺着眉連聲調都高了起來:“這樣的軍隊,跟誰結盟,又能如何?”
徐處仁聽到這話,他也是暗自皺眉。
其實燕然所說的每一件事,他心裏都是清清楚楚,隻是他沒想到情況像燕然說的這麽嚴重!
徐處仁随即問道:“此刻的大宋面臨百年未有之變局,有可能是中興之兆,也有可能是亡國之禍!”
“那以你之見,又該如何?”
燕然歎了口氣道:“第一條就是不能向遼金出兵,”
“遼國被金國兵鋒所摧,而咱們大宋的軍隊,卻比遼國還要相差甚遠。”
“一旦被人知道,咱們的破椅子已經爛到這個程度,金國滅了遼國之後,就将順勢攻打大宋。”
“至于遼國,誰都看得出,他們已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所以呢?你就用七千五百套盔甲,幫遼國多挺一些時日?”徐處仁聽燕然說到這裏,他卻忽然反問了一句。
燕然聞言,心中吃了一驚!
他知道自己暗地裏幫助耶律大石這件事,到底還是瞞不過有心人的暗中觀察。
“金國狼子野心,戰力極強。”燕然随即沉聲說道:
“當前之際,唯有催折他的兵鋒,讓他頓挫于遼國堅城重兵之下,才能給咱們争取時間。”
“至于遼國覆亡之後……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