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在等着燕然給出解釋,小侯爺卻若有所思地說道:
“阿依娜絕對不是阿依娜,百裏輕也絕對不是百裏輕。”
“策劃這件事的家夥……有兩下子啊!”
……
天色已經很晚了,外面還下着雨。
燕然想要留君風華在侯府裏暫住,君公子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紅袖在旁邊看了一眼君風華,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結果,她笑着對燕然說道:
“你還是讓他回去吧……君公子連咱們家的椅子都不肯坐,你若是讓他在咱們家留宿,他興許真能站一晚上……”
“不如讓他回去早點休息,君公子要是對這個案子有興趣,明天不妨早點過來也好。”
“一定一定!”君風華這時也松了口氣,連忙拱手向燕然和紅袖告辭。
這邊紅袖讓人拿來了雨傘,自己要去送君風華出門。
姑娘還回頭向着燕然輕聲說道:“你去百裏妹妹那邊……那孩子今天吓得可不輕!”
“嗯!我好好批評她幾句!”
燕然立刻答應,換來了紅袖姐姐似笑非笑的一瞥。
當紅袖将君風華送出燕府的時候,燕然回到了百裏輕的房裏。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百裏姑娘的屋子裏,還是加了炭盆。
一是連綿春雨,碳盆可以去除潮濕。另外姑娘中的這個毒,若是真的引起風邪入體,發了燒也不是好玩的。
畢竟這個時代沒有抗生素,傷風感冒這些現代人認爲的小病,在大宋也是個危險。
百裏輕看到燕然關了門,朝自己走過來,姑娘連忙想要起身。
燕然卻快步走過來,坐在床邊,把姑娘按到了床上。
“我沒事……”
百裏姑娘看到燕然特意留下了,她笑着挑眉說了一句,示意讓燕然不用擔心。
“怎麽可能沒事?”
燕然一邊幫百裏輕掖好被子,一邊歎了口氣,輕聲道:“在你中刀的那一刹那,我知道那是什麽感覺。”
“我知道,你甚至來不及想起自己穿着内甲,隻知道自己想要拔刀相抗,卻晚了一步!”
“在那個瞬間,你覺得自己死定了,之前的一生猶如一夢。”
“生命就要在彈指之間消失,你來不及向你珍視的所有人告别,心裏悲怆至極,萬念俱灰!”
“那種感覺雖然隻有短短的一刹那,但恐懼卻能貫穿人的一生……我經曆過,我知道!”
“其實也沒那麽害怕,”百裏輕松地笑着,眼中卻是波光閃動。
“其實我不怕死,但我那時,看到了另外一個我。”
“讓我害怕的是,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我怕她趁你不備一刀砍向你,把你給殺了!”
“你信任我,對我絲毫不會防備,要是那個人用我的面貌接近你,害了你怎麽辦?”
“那把刀砍過來的時候,我心裏隻想着這件事……我怕的就是這個。”
“不會的,”燕然笑了笑,看着百裏姑娘:
“這世上,怎麽可能和你有一模一樣的人?”
“怎麽不會?我可是親眼看見的!”百裏輕注視着燕然,口中争辯道:
“要是她真的和我一模一樣,你怎麽分辨得出來?”
燕然卻笑着搖了搖頭:“所謂人生,就是記憶。”
“我和你有共同的記憶,那個人就算再怎麽像你,她也不會記得你和我一起經曆過的那些事。”
“比如說……”燕然笑着說道:
“記不記得我把你帶到一個帳篷門口,裏面其實是你的父親和兄長在等你?”
“那天我通過你的姓氏找到了他們,想讓你們在那座帳篷裏面相認?”
百裏輕默默地點頭,示意自己當然記得。
而燕然卻低聲說道:“可我帶你到帳篷門口的時候,你誤會了我……以爲我帶你進帳篷,是想要幹什麽來着?”
百裏輕被燕然問得猝不及防,姑娘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壞東西……”姑娘正想揮起粉拳,向燕然打過去。
燕然卻冷不防突然俯下身,把姑娘抱在了懷裏。
百裏輕想要掙紮,發現自己被抱得緊緊的,根本一點都掙紮不動!
“這次太危險了,你差點就沒了命!”燕然的嘴唇貼着百裏輕的耳邊,沉聲說道。
“以後再敢擅自行動就打屁股,記住沒有?”
“記住了……”
“重複一遍!”
“再敢擅自行動,就……打屁股!”
“要不,咱們把這次的先打了吧?”
“……不要!你敢動手,我可砍你了!”
“哎呦?你還敢砍我?你就一點良心沒有嗎?”
燕然輕輕笑了一聲指責道:“内甲不給了,現在就脫下來還我!”
“治傷的時候早脫下來了……”
“我不信!讓我檢查一下。”
“登徒子!我真打你了啊!”
……
倆人就這麽鬧了一陣,百裏輕被燕然按着被子,在裏邊完全掙紮不得。
燕然看到百裏姑娘臉上帶着紅霞,額角上也見了汗,知道姑娘的心情已經恢複如初,心中不再驚慌恐懼。
而且姑娘身上出了透汗,不用擔心風寒入體,燕然這才笑着放開手。
看着面頰一片羞紅,表情還奶兇奶兇的百裏輕,燕然站起來正色說道:
“案子的事你不用擔心,好好休息,我很快就把那個幕後的案犯抓出來給你瞧瞧。”
“你已經有眉目了?”百裏輕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眼睛以下的臉蛋,聲音悶悶地說道。
“有眉目了,”燕然笑道:“多虧了你今晚所見的這些。”
“你不是騙我的吧?”
“當然不是,”燕然一邊往外走,一邊笑着說道:
“你都已經親眼看見真相了,隻不過你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麽而已!”
……
在燕然的安慰之下,百裏輕的情緒好了很多,小侯爺也放了心。
在燕然回到房間時,紅袖已經等在那裏,還給他準備了一杯熱酒驅寒。
看這意思,這位姐姐想看着燕然把酒喝下去,之後也準備回去休息了。
“燕郎可是得手了?”
見燕然臉上并沒有陰郁之色,這位紅袖姐姐居然跟他開了一句玩笑。
“要是得手了,不得後半夜才能回得來?”燕然端起酒盞,笑着說道:
“将來你就知道了,你郎君可不是等閑之輩,哪有這一會兒功夫就鳴金收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