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騷包老道不禁一頭霧水,不明白小侯爺說話,爲什麽隻說半截。
可在場所有人之中,紅袖姐姐的心裏卻最清楚不過。
小侯爺所說的鞏固淮揚,是因爲方臘一定會用上燕然教給他的計策。
你打長江,我攻淮揚,小侯爺說這叫極限換家戰術!
……
燕然和方臘之間有聯系的事,到目前爲止隻有燕然和紅袖知道,不過這次又要多一個人了。
燕然思前想後,終究還是寫了封信,讓蘇信去帶給方臘,同時還讓蘇信帶上了整整十車的火藥。
除此之外,蘇信還要在方臘營裏隐藏身份,再待上一段時間。
因爲蘇信要确保一件事,讓那個奸賊童貫死在這場戰鬥中,絕不能讓他活着回來禍害華夏!
……
就這樣轉過天來,種師中将軍也接道了軍器監發給他的铠甲軍備。
然後這位老将軍第一件事,就是來到燕然的府上,鄭重向他緻謝!
老将軍這次是真心實意向燕然道謝的,這麽多年軍伍出身,從來要裝備沒這麽痛快的時候!
不但武器铠甲精良……畢竟燕然用來交換給西軍的都是禁軍的裝備,比邊軍的标準要高上一截。
此外人家燕然不但沒有掐脖子索要賄賂,甚至還搭了一頓酒飯,因此種師中的心中也是分外感激。
燕然在府裏招待了種将軍,還告訴這位老将軍,他給西軍準備了十二車的各類藥物。
這些藥品都是最近這些日子,燕然從汴梁城裏收集籌備而來,裏面大部分都是南方戰場需要的。
種師中見那藥品單子上面,有治療中暑的,有防止瘧疾的,有預防蚊蟲的,還有用于刀傷的止血藥,甚至是用于清理傷口的細鹽。
小侯爺這番拳拳關愛之心,真是讓種師中心中的感激,難以言表!
而且後面居然還有……燕然叫過來一個人,正是他的親傳弟子龐七郎。
“聽說種将軍明天就要出發,”燕然笑着對種師中說道:
“我這位兄弟,還有他手下的十個兄弟,都是精于水戰,對于南方水系分外了解的戰士。”
“南方水網縱橫,西軍不習水性,就讓這些兄弟們跟随種将軍去往戰場。”
燕然正色說道:“若是能有尺寸之用,也總算是兄弟盡到心意了!”
種師中聽聞此言,趕忙又是起身鄭重道謝。
如今這位老将軍,對小侯爺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如此貼心細緻,哪怕親兄弟都很難做到,更何況他們還是萍水相逢?
因此種師中重重拜謝,他信中早已把燕家小侯爺,當成了肝膽相照的盟友!
等到送别了種師中之後,燕然注意到了紅袖的神情。
這位姐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雖然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顯露無遺。
好嘛這次朝廷征伐江南方臘,大戰還沒開始打呢,你就把事都給人家安排完了?
交戰的雙方,方臘那邊有蘇信,種師中這邊有龐七郎,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燕然卻笑着搖了搖頭,示意讓紅袖替他保密,這件事跟誰都不能說!
……
蘇信随即就回去做準備了,龐七郎明天也要跟着種師中從汴京出發。
這些弟子們已經漸漸成熟起來,開始獨當一面執行任務,燕然隻覺得心裏分外輕松,又是異常擔憂。
他這些兄弟能不能就此一飛沖天,和自己一起改變大宋的命運?
……
燕然歇下沒一會兒,鳴鴻姑娘又過來向他彙報了一件事。
原本大家覺得這件事沒什麽,直到發現燕然微微皺起了眉頭,才知道這裏面的問題還不小。
當院子裏的衆人仔細聽鳴鴻彙報完,大家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最近這些日子,軍器監發行的銀票,需求量突然開始激增!
按照燕然原本的計劃,這些銀票需要逐漸建立信用,直到所有人認爲銀票是和金銀等價的堅挺貨币,才是擴大發行的時候。
但是負責這件事的鳴鴻姑娘,卻異常敏銳地發覺,最近市面上有人在大量收購銀票!
向燕然彙報情況的時候,自然要講清楚來龍去脈,因此鳴鴻姑娘也派人去,專門查找了銀票的流向去處。
結果答案卻讓人啼笑皆非……不是有人針對銀票做出了什麽不利的行動,而是銀票的需求量确實擴大了。
隻見鳴鴻姑娘輕聲向着燕然,和院中的衆人說道:“摩尼教東南起事之後,大片州縣之地被方臘軍攻陷。”
“由此造成的結果就是:江南六州五十二縣,有很多地方官都丢棄了管轄之地,帶着家小細軟一路跑到了汴京。”
“一般來說,這些地方官遇到敵人攻打州縣,他們的職責是就地防禦,和所轄的城池共存亡。”
“可是那些江南朝廷官員,一個個撈得腦滿腸肥,哪有那個心思和敵軍死戰?”
“因此方臘軍來了,他們就一路逃跑,現在大量湧入來汴京城,之後他們就面臨着一個問題。”
“朝廷一旦清算他們棄守國土的罪責,這些人全都要開刀問斬!”
鳴鴻姑娘沒好氣地說道:“我派人調查到這裏的時候,就發現那些江南官員一到汴京,就開始自發的按照派系抱成了團。”
“他們要想辦法逃脫罪責,甚至江南方臘軍被撲滅之後,還想回去再當官刮地皮。”
“因此這些人上蹿下跳地拼命活動,拉關系、送賄賂、想要同時保住自己的官職和性命。”
“所以往京城高官府裏送财寶金銀這種事,也是暴增了數倍。結果那些江南官員果然發現咱們的銀票,十分輕巧便利,還不惹人注意。”
“因此他們打上了銀票的主意,最近賄賂打點時全用銀票,這才弄得市面上,銀票流通的數量開始不足……”
“原來如此!”聽到這裏時,大家心裏都有了數。
燕然卻在心裏想了一下,自己要不要趁着這個機會,增發銀票?
反正燕然手裏真金白銀的儲備金是足夠的,他之前從應奉局朱勔那裏搞來的财富,那真是如山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