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百姓們正在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而他們一邊說一邊看熱鬧的時候,有的人已經把匆匆而過的燕然認了出來。
“嘿!嘿!看見沒有?小侯爺過去了!”
“這下求雨是不是有希望了?保不齊他能跟天上的神仙打個商量也難說……”
“他要是真能幫國師求下雨來,我天天打個闆兒把他供上都甘心啊!”
此時的燕然,卻沒心去管這些求雨心切的老百姓,帶着人一下沖進了紫薇觀!
紫薇觀裏的道士來回狂奔,正提着水桶瘋跑着救火,地上滿是從火場裏淌出來的黑水。
那沖靈子道長,正一臉煞白地抖落了着手……看來他也知道大禍臨頭了。
林靈素國師也早已經趕到了,由于沒到求雨的時辰,燕然的這位老丈人沒來得及上台,因此并沒有被大火殃及。
他正在壓抑着怒火,看着面前的火場!
“注意警戒天上!”燕然向着手下吩咐了一聲,然後來到了林靈素面前。
他們的前方,正是剛剛搭好的法台。
三丈六尺長寬,一丈二尺高低!
建這座法台的目的,原本是讓林國師上去求雨的。順便也讓外面的汴京百姓,看到他求雨的情形。
可是現在那座法台,已經被一顆火油彈恰好命中,燒成了一片熊熊烈焰!
這下法台都沒有了,還怎麽求雨?
見此情景,燕然身後的衆人,同時心裏産生了這個念頭!
衆人正茫然之間,
淩空又一顆火油彈,帶着呼呼作響的烈焰……破空而來!
“你大爺的還來!”
當烈焰映紅燕然的臉龐,他忍不住大罵了一句!
……
盧俊義帶兵沖進武家大院時。
這位河北玉麒麟的心裏,已經急得油煎火燒!
剛剛主人燕然在趕來的半路上,已經大緻判斷出了投石機的位置,下令讓盧俊義率領軍兵過去,迅速清繳投石機周圍的敵人。
于是盧俊義沿着燕然判斷定的方位,在下風頭從西向東,一路疾行!
随後他就聞到了迎風飄來的火油氣味……在這之後他順藤摸瓜,很快就來到了這個武姓家族的大院子。
可是人還沒等沖進去,他就聽到裏面傳來投石機被拉扯牽動,發出的“嘎吱吱”響聲!
又一發火油彈即将發射出去,不知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盧俊義急催胯下的戰馬,槍尖一甩便砸碎了緊閉的門栓,連人帶馬,順着大門沖了進去!
一眼看到院子裏,到處都是丢棄的木質構件和磚頭瓦片。
一個才建了一半的亭子被推倒,扔在了院子的一角。
毫無疑問這個破亭子,就是金國密諜用來掩飾他們在此修建投石機的幌子。
在院子中間,一個碩大的投石機已經上好了火油彈,大概有八十名軍士正扯着纜繩,拼命拉動投石機的擺臂!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配重型的投石機,那種射程更遠的投石機要在元朝初年才會出現。
因此現在的這種投石機,朝廷的稱呼裏,又被稱爲“五梢炮”。
這個炮是石字旁的炮字,在現代的象棋裏,黑方的“砲”依然用的還是這個字!
所謂的五梢炮,是需要百人一起拉動繩索,才能發射的投石機。
它甚至可以将一百斤重以上的石彈,投擲到五十丈,也就是一百五十米開外!
眼前這些金國人,全都是孔武有力的壯勇之士。
當他們看到大宋的軍兵突然從外面闖進來,卻沒有一點想要拿起兵刃反抗的意圖,而是依然在全力拖拽着繩索!
當盧俊義策馬沖過去之際,他看到了那個裝滿了火油的大罐子,已經被火把點燃!
炮杆被拉得彎曲到了極限,發出吱呀作響的呻吟聲……盧俊義一揮寒鐵大槍,整支鐵槍向着那個大罐子,呼嘯着飛去!
可就在這時。
投石機的機括,猛然發出了一聲巨響。
這個大罐子帶着呼嘯聲,被重重甩了出去。
罐子拉出了一條濃重的煙霧,帶着烈焰騰空而起!
差之毫厘!
盧俊義投出的鐵槍“奪”的一聲,重重釘在投石機上,卻沒能将那個罐子擊碎!
盧俊義咬着牙怒吼了一聲,抽出馬鞍旁的鐵鞭,猶如虎入羊群一般,沖進了人群!
與此同時,數百名武德司軍士形成的鋼鐵洪流,也從大門口奔湧而入,瞬間淹沒了整個武家大院。
那顆呼嘯作響的火油彈,正劃破了陰霾的天空,飛向紫薇觀!
……
“轟”的一聲巨響!
這一次,紫薇觀裏的人倒是早有準備!
投石機投出來的第二發火油彈,還在破空飛來之際,就有人大喊着發出了警訊。
所有人一邊看着火油彈的來勢,一邊腳下瘋狂奔跑躲避着這顆,會帶來大片火海的災星!
一聲巨響之後,正中七星樓!
火油彈砸中了七星樓二三樓之間的牆壁,大陶罐破碎之後,帶着火焰的重油就像火瀑布一樣,順着房檐傾瀉而下。
刹那間火雨四濺,道觀院中一片哀嚎!
那些躲閃不及的道士,身上隻要被火油濺到的地方,立刻被燒得皮焦肉爛。
而那半邊七星樓,也随即在火油的波及之下,火勢越來越猛!
這倒黴的七星樓,上次在見證了巨型天雷的轟擊之後,這回再有多少組避雷針,它也難以抵擋烈焰的侵襲了。
眼看着七星樓火勢升騰,烈焰漸起,已經沒救了!
此時的燕然遙望着遠方的天空。
雲間雷聲隐隐,一股涼風不經意間,在衆人之中一掠而過。
大雨将至,可是法台沒了!七星樓也即将焚毀!
……
風向霎時逆轉。
北面吹來的涼風,同時也帶來了武家大院那邊,慘烈厮殺的咆哮呼嚎。
燕然知道盧俊義已經趕到投石機那邊,那些金國密諜也被殺得七七八八,再也引不起任何威脅。
可是七星樓這邊的情形,卻讓他心急如焚!
北風一起之際,燕然就知道,預測中的滂沱大雨随時會降下。
可是這邊怎麽辦?沒有法台,難道讓國師林靈素出去站在大街上求雨?
還是說任憑這場大雨,随便降下來?
這樣一來雖然緩解了旱情,但國師還沒登台求雨,雨就來了,這會不會對他的聲譽造成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