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大家紛紛後退,讓心思細緻的紫霄姑娘,将地上的碎紙全都收集起來。
然後燕然就讓人護送紫霄回燕家侯府,找九裏黃大師複原這些碎紙,看看能不能弄清楚上面寫着什麽。
……
燕然自己則是繼續仔細搜尋四周……這次再沒有發現任何機關,可以最終确定,這第三層密室就是最後一層了。
燕然随即帶人撤退……那些珠寶自然是全部放到第一層密室那些鐵箱子裏面,先運回侯府再說。
……
等大家回到地面上,深吸了幾口清新空氣,地下那種閉塞感立刻一掃而空。
“八戒,那個……風華兄,你去開封府把案子結了。”
燕然不知道是童心大起,還是看着君風華油光光的倆耳朵走神兒了。
可是他又忽然想起,《西遊記》是明代作品,宋代的時候隻有一部《大唐三藏取經詩話》是《西遊記》的雛形。
所以他開的這個玩笑,隻怕沒人聽得懂,于是隻好收起童心連忙改口……不過他心裏還是覺得有幾分好笑。
對燕然來說,史雁翎全家被殺的案子,到現在也可以結束了。
燕然之所以這麽着急具結這件案子,是因爲蠱師雖然沒抓到,但是粉妝樓這裏的情況,卻實在有些太過聳人聽聞了。
如果不盡早将案子定下來,時間稍微一長,恐怕會出問題!
燕然今天不但在大相國寺門口燒了一具屍體,而且粉妝樓裏還出了六十多條人命。
那些沉迷于此的姑娘們,各頂個的都是出自汴京的貴胄之家,一聽到這個消息,說不定就會把怒火轉向辦案的人。
所以要盡快把粉妝樓這個地方,定性爲勾引良家婦女,聚衆苟且,詐騙錢财的所在,這樣就沒人敢沾邊了。
哪怕就是在這裏吃了悶虧的姑娘,或是家裏的财物寶貝被騙走的官員,對這粉妝樓也會唯恐避之不及!
所以粉妝樓的案子,必須要及時結案,到時候看誰還敢跳出來質疑辦案的小侯爺,那些當官的臉還要不要了?
當燕然向君風華說明了裏邊的利害關系之後,君少爺也是連連點頭。
随即君風華轉身就要去結案……燕然看着他那倆油光锃亮的耳朵,硬是忍住了裝作沒看見。
“你給我站住!”到底還是羊小白姑娘氣得一跺腳,把君風華給喊了回來。
“我捏捏手感怎麽樣……還真是滑滑的!”
小白姑娘先是伸手擰了一把君少爺的耳朵,然後姑娘掏出手帕丢給君風華,讓這個笑嘻嘻的家夥自己擦幹淨。
大家在旁邊看着,卻沒一個敢笑話人家……開玩笑!
羊小白給人下毒的時候,連小侯爺都攔不住,大家要不是瘋了,誰敢惹她?
等到君風華走了之後,燕然立刻命令自己的護衛,把粉妝樓案發現場交給開封府的公人。
當然所有的屍體都不能用手碰,而且必須盡快焚化,這些事燕然也都向開封府的差役們做了交代。
之後燕然帶隊出發,順着大街走了一段路……這時衆人才意識到,小侯爺并沒有帶他們回府休息,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他們去的正是那位小溪姑娘的所在,汴京蘅蕪詩社!
……
在這一路上,燕然和紅袖姑娘,還仔細聊了聊這位曾溪姑娘的身世。
原來曾溪的奶奶魏玩,是大宋有名的女詩人,在這個時代魏玩幾乎和李清照齊名。
不過魏玩已經死了快二十年了,至于李清照……按照燕然的推算,今年已經三十七歲,嫁人都快二十年了。
而且她人也不在汴京,現在應該跟做官的丈夫趙明誠住在山東萊州,因此燕然至今也沒見過這位女詩人。
等再過十年左右,趙明誠去世,這位曆史上有名的女詩人因爲思念亡夫,詩詞風格也會由前半生的典雅清麗,變成了後來的哀怨惆怅,留下了更多的傳世名句。
因此才會千秋之下,聲名不墜!
想到這裏,燕然不禁又是感歎,又是惋惜。
所謂“文章憎命達”就是這個意思,身在幸福中的人隻會傻樂,原本是寫不出好文章來的。
至于這位曾溪姑娘,因爲家學淵源,詩詞上也很是了得,在汴京城中也頗有才女之名。
可惜這一次,曾溪卻被牽連到了粉妝樓的案子裏。
現在來看,燕然也很難确定她是案犯之一,還是單純的喜歡和帥哥玩耍而已。
蘅蕪詩社的位置在啓聖院旁邊,太平興國寺對面,燕然到了之後,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裏地處汴京城西北角,并不是太過繁華的地方,顯得非常清靜。
對面的太平興國寺,是皇帝趙光義以自己的年号太平興國之名修建的。
到現在雖然并未破敗,但香火比起大相國寺之類的寺院,還是差遠了。
蘅蕪苑裏正在打掃,之前詩社活動留下的痕迹,基本上都已被侍女清掃幹淨。
燕然看着周圍,果然是女詩人集會的所在。這裏園林精美清幽,雅緻秀麗,氣質居然很像一位才女詩人。
當燕然問起曾溪姑娘的去處,随即侍女就指向了園子西面,一片小湖邊上。
原來曾溪姑娘就坐在湖邊,燕然把手下人留下,隻帶着紅袖和蘇信走了過去。
一見那姑娘的樣子,燕然就知道曾溪姑娘,隻怕還不知道粉妝樓已經出事了。
她此刻無比悠閑,手裏拿着半個炊餅靜靜地坐着,背對着燕然他們。
姑娘碾碎炊餅,無聲地撒到湖裏,引得湖裏的金魚紛紛争搶!
“曾姑娘安好。”
燕然來到她旁邊笑着說道:“在下……”
一瞬間,
燕然的話,突然停住了!
與此同時,蘇信和紅袖看到那位曾溪姑娘,正慢慢回過頭。
在曾溪的臉上,順着鼻孔和嘴角,正在不斷的向下流淌着鮮血,雙眼之中也是一片血紅!
紅袖甚至看到那血色雙瞳裏,正有一條條蛆一樣的白色蟲子,在裏面爬動翻滾!
“你大爺的!”
燕然立刻一個縱躍,向後跳去,同時拉着蘇信和紅袖急忙後退!
此時的曾溪已經半轉過了身,可是誰都看得出,她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完全是在機械的行動!
臉上一片茫然死寂,雙目睜大到了極限,七竅流血,面容煞白!
雪白的餅屑正從她手指上紛紛掉落,灑在綠草如茵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