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去之前,眼前依稀有幾個人影。
燕青顧不得辨認這些人到底是誰,奮盡全力喊出了他此行獲得的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條線索!
随即他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周遭的聲響、色彩、氣味、所有的感覺戛然而止!
……
“仙尊?”
燕然一邊重複着這個詞,一邊看着眼前的情形。
蘇信正将強心的藥粉,奮力吹進燕青的鼻孔,同時按動燕青的胸膛,幫助他吸入藥粉。
旁邊的羊小白姑娘,兩隻手就像潔白的玉蝴蝶般上下翻飛,在燕小乙背後中毒的位置,忙得都出幻影了!
燕然把地龍珠塞進了燕青的嘴裏,羊小白百忙之中看了小侯爺一眼卻沒說話。
隻見小白姑娘用銀刀,在燕青背後切出一個個小孔,然後飛快的将一個女孩拳頭大小的水晶瓶,壓在燕青後背上。
她用拔火罐的方式,不斷地吸出一條條蠱蟲!
水晶瓶中粘稠的半透明黃色漿液裏,那些怪異的蠱蟲瘋狂扭動着身體。
即便是燕然,也看得他心裏突突直顫!
隻有身臨其境,才知道這情景有多驚悚。多虧有羊小白這樣的高手在此,不然就算小乙有多少條命,今天也交代了!
“毒入經脈……因禍得福!”
羊小白忙活了一陣,看到燕青睜開眼睛,知道小乙哥已經醒了。
這小丫頭用手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欣喜地在燕青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怎麽就因禍得福了呢……哎呀疼!”
燕青剛剛恢複了神志,神情恍惚地想要坐起來,就覺得手掌上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就見羊小白姑娘正将兩根半透明的長針,分别戳進了自己掌心勞宮穴裏。
羊小白紮完針之後,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然後用腳踩着燕青的肩膀,把他踩得躺在了地上:
“因爲毒入經脈,你得運用内息,把餘毒逼出來……七天之内一彈指都不能停!”
“這七天可夠你受的,好在小侯爺家裏有的是高手幫你推動内息,也有的是人看着你,不讓你睡覺!”
小白姑娘說道:“七天以内,所有蠱毒都會順着你掌心的這兩根空心針陸續排出來,這次不眠不休的熬煉,也會讓你的武功再上一個台階……這還不是因禍得福?”
“要不是有毒素在你身上,要不是因爲生死大難,是人都受不了這個煎熬!另外拿毒蠱來練功,也沒人有這個膽子……”
“可是你卻将因此,晉身高手之列,雖然這幾天會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我看你能挺得過去!”
“還有這好事呢?”
燕青看到周圍衆人臉上的凝重之色,他自己倒是笑了出來。
随後他開始推動内息,從丹田向下,内力下沉,走大周天循環,将經脈裏的毒素奮力向雙手勞宮穴推去。
與此同時,燕青口中還慢慢複述着他去映月樓的經曆……燕然聽了,連忙讓蘇信和小白去處理映月樓那邊的蠱毒!
等到小乙哥說完,他勞宮穴上的水晶針裏,也開始緩緩排出黑色的毒汁。
燕青擡頭看了看燕然,笑着說道:“今天我在映月樓那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我看到了老師看到的人間,終于走上了老師走過的路……”
“大宋必死無疑,可華夏終将重生。”
“這條路艱辛漫長……燕小乙會永遠站在老師身後……您等我回來!”
說完這話,燕青全心投入内息流轉,對外界的聲音已經是充耳不聞。
可他最後說的幾句話,卻讓在場的衆人不禁動容!
“不破不立,小死大活,華夏本應如此……你也一樣!”
燕然感慨地伸出手掌,撫摩着燕青的頭頂,對他輕聲說道!
……
燕青的映月樓行動,可以說是整個案件的一個分水嶺。
燕然在這件事中,意識到了幾個有意思的關鍵點。
首先就是映月樓那邊,無疑是蠱師設下的一個陷阱。
不管自己派誰去了,在那般狠辣的埋伏下,都難以全身而退。
其次,就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行事極其謹慎,手段相當高明。
當這個黑手發現燕然正順着線索,急如星火一般接近他時。
他先是屠了粉妝樓,再之後殺曾溪滅口,然後接着毒殺花魁崔念月,還用無患姑娘的屍體布置了蠱毒陷阱。
實際上這個黑手,已經清除了所有和粉妝樓有關的活口。
他以極其果斷的手法,将粉妝樓和自己的聯系,斬斷得幹幹淨淨!
可是百密一疏,燕青還是活了下來,并且帶回來一個名字。
那個粉妝樓和無患姑娘的主人,蠱師爲之效力的幕後黑手,名叫“仙尊”!
燕然已經隐隐察覺到,這個掌控粉妝樓的幕後黑手,好像和大宋的高層有關。
而且這位仙尊……好像很了解自己!
……
燕然随即給燕青安排好了穩當的馬車,率隊離開蘅蕪苑。
一路上,小侯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紅袖,紅袖姐姐也感慨地看了燕然一眼。
兩個人眼神之中傳遞的意味,也隻有他們各自才清楚。
就在不久以前,小侯爺還說他要掌控兵權,爬到更高的位置,就一定要有一個良機才行。
而這樣的良機,往往潛藏在危機之中。
因此燕然的眼神中的意四是:你看?這個機會不就來了!
而紅袖的意思卻是:那你也得先跨過這場危機才行!這一局你面對的危險,可萬萬不能等閑視之!
兩人心念流轉間,霎時就完成了一次交流。
此時的燕然心中,也是躊躇滿志!
……
眼看着隊伍緩緩前行,侯府已經遙遙在望。
隻要穿過禦街,小侯爺就到家了。
這個時候,他們卻被另外一支隊伍,攔在了禦街旁邊……
一聽到前方喝道的聲音,胡阿佑就知道穿不過去了,他立刻在前面舉手示意,讓整支隊伍停下來。
燕然也聽到了前方的喝道聲,知道一定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正從前方通過,他也隻好跟自己的隊伍一起等着。
說實話,燕然對這些古代的禮數規矩,心理還挺佩服的,就像眼前的這一出鳴鑼喝道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