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寇各自介紹完了自己的手下,這時的官道上,加上燕然這隊人,四路人馬分布得泾渭分明。
三位頭領還在那等着燕然客氣幾句,什麽深明大義率衆來投,什麽效忠朝廷必有後福之類的。
怎麽說他們也是來招安的,無論如何燕家小侯爺這位官員得捧他們幾句吧?
可燕然卻淡淡地說道:“既然人到齊了,就跟我進城。”
說到這裏燕然撥轉馬頭,擺手示意後面的人跟上,随即向着城門方向返回。
看見燕然的樣子,紅袖姐姐不由得心中暗笑。她是最懂小侯爺心思的,知道燕郎實在是看這幫人讨厭。
等大家跟上之後,田虎、宋江、王慶倒是離得燕然不遠。
眼看着前面就是汴京巍峨的朱雀門,宋江想了想笑着問道:
“對了燕寺卿,宋某剛剛忘了問你了。”
“這次我們率衆進城,朝廷有沒有什麽忌諱,你不囑咐囑咐我們幾個?”
聽到宋江的話,燕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沒等燕然回答,就見旁邊的田虎不陰不陽地說道:“對啊!”
“我們這三夥人進汴京,每隊進城最多帶多少人,朝廷有沒有個章程?不要人帶多了給誰吓着了就不好了!”
田虎在三大寇裏兵力最多,聽說他在河北坐擁六萬之衆,因此話題正好聊到他的強項上,不免對自己的實力生出了一股自傲的味道。
王慶也在旁邊笑着說道:“這兩位說的有理!對了燕寺卿,還有一件事。”
“我這些兄弟性子暴烈疏于管教,我可提前跟你打好招呼,要是在汴京城裏惹出什麽禍可不怪我!”
說完這番話,三個人心中暗自好笑,全在等着燕然如何答複他們。
想來在這三大寇的心裏,朝廷必定是無力進軍剿滅他們,才無奈招安的。
因此他們對大宋朝廷,心裏其實暗藏着滿滿的蔑視。
眼前這個燕然官位不大,卻跟他們每個人都有心結仇恨,因此他們話裏話外,都帶着掂量燕然實力的味道!
就連他們各自山寨中那些喽啰聽到前面的對話,也都支楞着耳朵朝着這邊望來,想看看那位年輕的官員如何解答。
旁邊的蘇信心裏卻有些暗自好奇,因爲說實話這三大寇提出的問題看似尋常,或許隻是普通挑釁而已,但卻很容易激起矛盾!
比如進城帶多少人這種事,要是讓他們把手下全帶進汴京城去,朝廷必然不放心。
可若是帶的少了,那些土匪又會覺得這是朝廷不信任他們,到時候免不了要嚷嚷開來吵鬧一番。
因此燕然的回答至關重要,也不知這位小侯爺會如何應對?
卻見燕然淡淡的一笑:“你們這些破事兒,跟我有啥關系?”
“……你!”
說着燕然把頭轉向宋江:“天子腳下有沒有忌諱,你自己心裏沒數?還跟我明知故問?
“你!”
說着燕然又轉頭看了看田虎:
“你愛帶多少人帶多少人,最好把你那幾萬人都帶來,可你帶不帶得回去,我可不管!”
“還有你!”
最後一個當然是淮西王慶,燕然冷冷說道:
“告訴你那些愛惹禍的手下,要惹禍就可大的惹!我手上的武德司經管汴京大案,不是大禍還到不了我手上呢。”
“但要是落在我這兒,我可謝謝你了!這幾天閑得無事,正好讓我解解渴、敗敗火!”
“就這點亂七八糟的破事兒,還讓我給你定個章程?你們以爲到了汴京城,真有人把你們當回事兒呢?”
燕然這話說得一點面子不給,甚至不像個朝廷官員,但他的态度卻很說明問題!
他們以爲燕然對他們很是忌憚,心裏必是小心翼翼,結果人家根本沒拿他們當整塊的幹糧對待!
其實小侯爺還真不是故作狂言,事到如今,他心裏也非常清楚。
這些所謂的天尊神座的一大群,雖然集結了大批異人豪傑,可以說大宋的半個江湖都彙聚于此。
可是終究和真正的博弈比起來,他們不過也隻是棋子而已。
這些人被利用了尚且不自知,還樂得屁颠屁颠地趕過來招安,眼界再高也有限!
……
當燕然說完了這番話,那三大寇全都不言語了。
誰心裏憋着火誰知道,這些人也不再往燕然身份湊了。
趁着這時,小侯爺坐在馬上,低下頭聽錢戲向他小聲彙報。
按照小侯爺的吩咐,這三大寇各自的館驿已經準備妥了。
當然館驿是分開的,不然放在一起保證打起來,一出了事就是燕然的責任!
然後錢戲還按照燕然的吩咐,将眼線提前布置到了三個館驿裏,随時監視這三夥人的行動。
這次燕然派出去的是梁空迹、夏語冰、古夙羅,全是之前燕然擒獲的密諜……敵特三人組。
這三人被收服之後,忠誠度還需要不斷加以考驗,眼前這三處虎穴,派他們去正是相得益彰。
錢戲一邊暗自佩服老師的安排,一邊彙報完了各項事宜,随後就見燕然輕輕點了點頭。
接着燕然帶隊,浩浩蕩蕩地進了汴京城!
這汴京繁華寬闊巨大,看得田虎和宋江不禁悠然神往。
而那王慶故地重遊,臉上也不禁帶着一絲意味深長的陰笑!
到這裏燕然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畢竟三隊人馬三處館驿,燕然又不會分身術,不可能給他們挨個送過去。
于是燕然派出人手,分别送他們回去館驿休息,在這之後,小侯爺也率隊打道回府!
這一路上,蘇信想了許久,終于還是向燕然說道:“這件事,怎麽想怎麽不對!”
“現在三大寇個個和你有仇,朝廷卻非要讓你來負責接待,太子搞這一出……拿你當什麽了?”
燕然卻笑着說道:“太子揣的什麽心腸我不知道,但眼前的事全都是馬植投靠太子之後出現的。”
“如我所料不錯,那馬植身上必然有鬼!”
“隻是不知道,他們下的到底是盤什麽棋,還有更重要的是,爲什麽要把我給弄到裏頭?”
“對啊!”紅袖聞言也輕輕點頭道:
“按理說有人在汴京城内策劃什麽陰謀,隻要是個有腦筋的,都會對燕郎避之唯恐不及,絕不會硬拉燕郎進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