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飛舞的花瓣,安部忠烈心中暗自感慨。
在等待親人到來的兩個多月時間裏,他曾經多日枯坐在此,居然在這些飛舞的花瓣中,領悟出了一套刀法。
那是因爲他發現花瓣舞動在空中若隐若現,可一旦落入池水裏卻是曆曆在目。
有一天他忽然想到,那是因爲花瓣在飄舞之際,往往是極薄的那一面沖着自己。而落入池水之後,卻是正面朝着自己的雙眼。
因此他逐漸悟出,隻要他在出刀時手法更隐蔽一些,同時刀鋒就像花瓣一般,以最薄的那一面,朝向敵人的眼睛……
這樣一來,敵人就很難判斷出他的刀砍來的方向和速度。
甚至在夜裏,敵人都很難察覺自己刀鋒,已經砍到了他的雙眼之前!
因此他日夜苦思,終于悟出了在各個角度,隐蔽揮刀的手法。
因此他還将這套刀術心法,命名爲“花が雨のように散る夜”
……其實就是“夜雨花”的意思。
由此大家可以知道,就因爲日語啰嗦到這種地步,所以一首好漢歌翻譯過去,足以活活憋死他們歌手的原因了……
燕然一回到國公府,随即就命令安部忠烈和錢戲二人出發。
他們要各自去執行任務,燕然之前幾年苦苦經營的效果,也終于顯露出來。
時至今日,不管是來文的還是來武的,他手下都有足夠的人可以勝任!
于是安部中烈和錢戲各自躬身行禮,随後奔向了他們的戰場!
……
當高俅得知,龐七郎已經找到了那個人選,就要開始接觸的時候。
他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一位心腹手下,和龐七郎一起去策反這個人……畢竟燕然那家夥詭計多端,高俅生怕七郎上了他的當。
這次高樞密使派出去的,是他一位多年的老部下,據說武功不錯,曾經做過八十萬禁軍都教頭,行軍打仗也很厲害,心性方面更是陰狠毒辣。
這個人名叫“丘嶽”,在水浒傳中,高俅圍剿梁山的時候,他曾經是一軍主帥。
甚至雙鞭呼延灼和大刀關勝,也曾經做過他的手下。
但是這場圍剿在燕然的幹擾下,并沒發生過,因此丘嶽也不像之前的記錄那樣,死在錦豹子楊林手裏。
等到龐七郎找到了一間僻靜的茶室,把他說動的這位昔日同僚,介紹給丘嶽的時候,丘嶽仔細審視着面前這個家夥。
長得胖乎乎的,一張臉看來很年輕,沒什麽脾氣棱角……就這?
“這位錢戲錢兄,”大家坐下之後,龐七郎笑着介紹道:“曾經燕然還是侯爵的時候,他就做過侯府管家。”
“後來他因爲一點小事,開罪了燕然,被降職成了國公府一名小小的管事。”
“錢兄跟随燕然多年,手上應該有不少那惡賊的把柄!”
“這位丘大人,是高樞密的愛将!”
等龐七郎介紹完之後,這兩人也打過了招呼。
這時的丘嶽,看着錢戲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有心思有城府的漢子。
于是丘嶽制止住了龐七郎往下談,自己則是皮笑肉不笑地向着錢戲問道:
“錢兄既然曾經如此受到燕國公重用,怎麽後來又失寵了呢?”
“我妹妹錢瑤……被那狗東西酒後糟蹋了!”錢戲冷冷地說道:
“當時我氣不過,跟他争辯了幾句,他就給了我這個……”
說着錢戲的右手放在桌子上,左手慢慢掀起了袖子。
“嘶!”
看到錢戲的整隻右手連同小臂,被燒得竟然沒一處完整的地方,全都結滿了醜陋猙獰的傷疤,丘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傷疤看來才剛好才沒多長時間,上面筋肉翻卷,血脈蜿蜒,如此嚴重的燒傷,沒把他燒死,都算他撿了條命!
“我妹妹今年才十六……現在還在他的内院裏,我就是想把妹妹活着救出來,才和那小賊虛與委蛇至今!”
“丘大人如果有話說,就請趕快,要是沒事我可沒時間奉陪了。”
“有事有事!”那龐七郎一聽見這話,連忙按住了想要起身的錢戲。
之後他向丘嶽投過來一個探問的神色,丘嶽也用眼神示意,這個錢戲看來沒問題!
以丘嶽的判斷來看,這個錢戲想要背叛燕然絕非一日,他說出的話倒是可以聽一聽。
可是丘嶽雖然早就料到,這個胖子能提供些情報。卻沒想到當錢戲一開口說話,立刻就讓丘嶽大吃了一驚!
他說的這可是……千金難買的一條消息!
……
與此同時,秦桧也帶着梁空迹,來到了國公府對面的茶樓裏。
一進雅間,他們就看到裏面的兩個人。
一位正是那位東瀛使團的使者伊藤秀行,一位則是個身穿黑色武士服的武者。
大家各自見禮之後,伊藤秀行指着旁邊的武者向秦桧介紹道:“就是這位!”
“早在兩個半月之前,我們使團還沒到大宋,就将他提前派到了軍器監燕然的家裏。”
“這是東瀛武者……安部忠烈!”
在這一刻,秦桧和梁空迹都是面色如常。
他們兩個并沒有太吃驚,是因爲秦桧之前就聽梁空迹的卧底苦梭梭說過,國公府裏來了一位東瀛武士。
由此秦桧也知道了,東瀛使團所說的那個卧底,一定就是苦梭梭說的那個家夥。
至于梁空迹,當時也聽見了這句話,因此她的神情也沒有任何異樣。
等到伊藤秀行介紹了安部忠烈的情況之後,又讓他說說,他在燕然的國公府裏聽到了什麽消息。
安部忠烈想都不想就解開了褲子,從兜裆布裏拽出一個紙卷,放到了桌子上。
他用生硬的大宋話說道:“就在昨天,我在院子裏做護衛的時候,聽到了燕然和一個手下的談話。”
“因爲内容太長,所以我回去之後,照他們所說的抄錄了下來,全都在這上面。”
“主人和秦大人,隻需一看便知!”
而這時的秦桧,隐隐約約好像聞到了那卷紙上有股味兒。
他再看看卷紙被壓成的形狀,立刻就猜出了這個紙卷在這一天一夜裏,所處的惡劣工作環境……
因此秦桧把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并沒有去摸那張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伊藤秀行。
“既是如此,就由您念來聽聽吧,伊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