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臣下轄的兵部也是如此,朝廷養兵用兵的銀子,高懸在賬上就是不見批下來。”
“因此老臣也想奏請官家,準許兵部開設票号!”
“啊?”
一聽這話,宋徽宗就愣了一下。
随即這位天子就意識到,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
之後宋徽宗就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燕然,心說這是你自己辦事不密……可怪不得朕!
其實皇上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準是燕然打算解決問題的時候,想出了籌辦票号的辦法。可是在籌備的期間,卻被王黼相國知道了。
于是既然這是個好主意,王相國也準備照着來一家……因此燕然在毫無準備之下,才會被王黼相國這般突襲了一下!
此刻的宋徽宗,看到燕然臉上驚愕難言的表情,心裏就不由得暗自想笑。
可正在這時,那位高俅卻也像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裏拽出一封奏本!
他竟然說,樞密院也要開一間票号!
這下連宋徽宗都有點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因爲這一次被偷襲的,是王黼和燕然他們倆!
此時的相國王黼,也是一副震驚不已的神情,宋徽宗心道:看來燕然這個主意洩露出去之後,得到消息的可不止王黼一個啊!
他看着燕然的表情,隻見小公爺瞠目結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畢竟開設票号的各種好處,他剛剛長篇大套說了那麽多。
既然好處頗多,你沒理由自己去開票号,卻不讓别人開吧?
而這時的王黼,則是對高俅莫名其妙地看過去。看他眼神明顯是在說:如此隐秘之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恰在此時太監來報,說太子過來問安,這下宋徽宗倒是笑了出來。
既然如此,正好可以讓太子熟悉一下政務,另外也聽聽他對開設票号有什麽意見。
等君風華進了内宮,聽說了之前的情形,這位太子爺也知道,父皇想知道自己對這件事的見解。
于是君風華立刻答道:“即是有利于國的好事,那就讓他們三個,各自去開辦也就罷了。”
“隻是這銀票票号之事前所未有,辦起來是好是壞還未得到實際驗證。以兒臣之見,還是暫時隻開這三家,以觀後效更爲穩妥。”
“好在這三位大臣都是國之棟梁,想必不會出什麽纰漏。”
“大家一起開辦,并無先後之分。正好也可以看看,在經世濟民之學上,到底是哪位大臣更擅長些。”
“對對對!”
太子這話一出,倒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分外贊賞!
那位皇帝宋徽宗心裏想的是:“暫開三家、以觀後效、更爲穩妥”這句話,真是老成謀國之舉,我兒做事果然沉穩!
而另外那三位,燕然、王黼和高俅,此刻想的居然也全都一樣……
他們毫不懷疑地認爲,這位太子殿下是在偏幫自己!
君風華一句話就達到了這樣的效果,說實話這在朝廷議事之時,倒是很少出現的情況!
……
于是這場商議過後,朝廷飛快地批準了三家票号的開辦。
既然得到了皇帝的恩準,這三家準備使盡全身解數,打一場漂亮仗!
沒辦法,人家太子都說了,既然是三家一起開辦,正好看看各自的水平如何。
在這種情況下,燕然有先發優勢,王黼實力無與倫比,高俅更是有着天子的幫忙。
他們都覺得在這場比賽中,若是屈居第二都是一種恥辱,必須要一舉幹敗另外兩家,才是真正的勝利!
于是就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之中,十天之後……汴京三大恒、同時開張!
……
和所有人想象的大相徑庭,燕然雖然是文曲星降世,當世第一風流才子。
可在經濟學上,他卻偏偏不是個生手,而是結合了之後數百年的知識和經驗而來。
從選址裝修到人員培訓,從财務制度到工作流程,燕然已經提前準備了不知多久!
僅僅是裝飾格調這一方面,燕然就動用了江山如畫九裏黃,和李師師數位大家的手筆,還有好幾項現代技術的加成。
因此這間恒遠票号一開,便引起了汴京内外的轟動!
然後你再看另外兩家,雖然也是财雄勢大,開業的時候熱鬧非凡。
但他們畢竟隻有十來天的時間去準備,連收藏銀子的銀庫都是現蓋的……這一對比之下,給人的感覺就是:
三家雖然都叫票号,也都發行了銀票,但一看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
……
時間一晃票号就開了三天。
在這三天裏,三大恒在汴京城裏掀起的波瀾,自然是不言而喻。
這一天,宋徽宗聽完了相國徐處仁彙報了政務。
眼看着中午都過了,索性就留下這位相國在宮中吃飯。
可能有人會心中疑惑,爲什麽一個朝廷裏會有這麽多相國,一般來說宰相不是隻有一位嗎?
但實際上卻并非如此,在北宋朝夠資格稱爲相國的,通常都會有四五個還多……
這裏面真正的相國是“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就是正式的宰相官銜,就是現在的王黼。
同時夠資格稱爲宰相的還有: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也就是俗稱的左相跟右相。
另外還有參知政事,雖然實際上是副相,但是通常也被人稱爲相國……這位徐處仁相國就是如此。
在用飯的時候,天子和徐處仁相國聊了幾句,知道他一會兒出宮以後要去票号那裏兌換些銀票,宋徽宗立刻就是好奇心大起。
那三家票号已經開辦三天了,到是哪一家開得更興旺?
于是天子立刻向徐相國問了問,那三家票号的情況。
這位徐相國倒是未置可否,他隻是說這三家他都要走走看看,到時候再回來向天子彙報也就是了。
可這位宋徽宗一股好奇心上來,卻覺得還是眼見爲實的好!
畢竟誰來彙報,都有着他們各自的立場,還不如我這位大宋天子親自去看看!
于是想到就做,天子吃完了飯,立刻就和徐處仁兩人換上了常服,兩頂小轎擡出了皇宮,直奔禦街而去。